福寶隻抬眼掃了李萬財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冷得像淬了冰,李萬財腿一軟,竟直接嚇得尿了褲子,張懷安昨日被百姓亂棍打死的慘狀,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血肉模糊的模樣,此刻正在他腦海裡翻湧。
“撲通”一聲,他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額頭抵著地麵,聲音抖得像篩糠:“郡、郡主饒命!草民知道錯了!草民真的知道錯了!”
福寶負手立在台階上,語氣淡得沒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知道錯了便好,現在,當著所有百姓的麵,把你勾結張懷安的罪狀,一一說清楚。”
李萬財被侍衛踹了一腳,被迫轉向圍觀的百姓,跪在人群麵前,不敢有半分隱瞞:“我不是人!我跟張懷安勾結,哄抬糧價,把他貪汙的官糧偷偷拿出來高價賣給百姓,吸大家的血!我還強占好鋪子,搶百姓的田產,逼得人家家破人亡…….”
他每說一句,百姓們的怒火就盛一分,爛菜葉子、石子、土塊接二連三地朝他砸去,砸得他頭破血流,連連哀嚎。福寶眉梢微蹙,顯然不耐聽這重複的惡行,冷聲道:“夠了,就這些便罷,畫押。”
李萬財一聽,眼睛瞬間亮了,他以為福寶這話是要饒他一命,連忙連滾帶爬地抓過侍衛遞來的紙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卻還是飛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剛把供詞遞過去,就見福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眼看向身旁的侍衛,聲音冷得刺骨:“既然他都招了,那處置權,就交給鄉親們吧?”
“是!”兩名侍衛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似的架起還在竊喜的李萬財。
李萬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瞬間麵如死灰,瘋狂掙紮嘶吼:“郡主!你不守信用!我都認錯畫押了,你怎麼還能殺我!我就是死了,到了地下也絕不會放過你!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侍衛狠狠扔到了百姓群中。百姓們早已被這兩人的惡行憋紅了眼,昨日處置張懷安的狠勁又湧了上來,紛紛抄起身邊的木棍、扁擔,朝著李萬財狠狠砸去,怒罵聲、毆打聲混在一起,不絕於耳。
福寶倚在廊柱上,邪魅一笑,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身邊的人聽清:“就你這惡貫滿盈的東西,也配讓我費心思審問?”
她的殺伐果斷,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看得圍觀的百姓們滿心敬佩,這小郡主看著年紀尚輕,卻敢替百姓出頭,敢動四品知府,是真真正正為他們做主的人。
可這一幕落在那些暗藏在人群中的貪官餘黨眼裡,卻讓他們渾身發冷,膽戰心驚。
一個念頭在他們心中瘋狂滋生:落誰手裡都好,萬萬不能落在福寶郡主這小丫頭手裡!不然,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死得比誰都慘。
尋常官員就算是死罪,也得等秋後問斬,可她倒好,四品知府說殺就殺,一個惡霸說扔給百姓就扔,半點情麵都不留。
不過眨眼的功夫,李萬財的哀嚎就沒了聲響,渾身是傷地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莫學林上前一步,躬身問道:“郡主,張懷安與李萬財的屍體,如何處置?”
福寶抬眼望向城門的方向,語氣平淡卻帶著警告:“掛在城門上,示眾三天。也好給那些心懷不軌、勾結作惡的人,提個醒。”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莫學林應聲,立刻轉身去處置。
百姓們見狀,紛紛跪倒在地,高聲歡呼,聲音震徹雲霄:“郡主英明!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遼州的天亮了!遼州終於有救了!”
福寶連忙側身,不敢受這一拜,對著北方鄭重抱拳,語氣恭敬卻堅定:“此舉非本郡主之功,上賴天恩,下承聖德,百姓得以安樂,皆是陛下庇佑之功。”
百姓們聞言,又齊齊叩首,高聲呼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呼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福寶抬手,示意百姓們起身,繼續說道:“接下來,本郡主會逐一清理張懷安的餘黨,清點他們的家產,所有處置結果,都會張貼出來,公之於眾,絕不藏私。
另外,張懷安與李萬財深知自己作惡多端,早已將大部分家產轉移,若是有百姓知道他們轉移家產的線索,告知本郡主,必定有重謝!”
“好!我們一定幫郡主找!”
“我們知道哪裡有密室!”百姓們熱情高漲,紛紛應聲,恨不得立刻就去尋找線索,報答福寶為他們除害的恩情。
安撫好百姓,福寶將清理餘黨的事宜,全部交給了朱桓。她目光嚴肅,叮囑道:“衙役之中,忠心耿耿、辦事乾練的,便留下任用;若是與張懷安勾結、作惡多端的,一律發配邊疆,半點都不能姑息,莫要拖泥帶水。”
朱桓躬身領命,正欲退下,卻被福寶叫住。福寶神色認真,緩緩開口:“朱大人,從今日起,你暫代遼州知府一職。我已經將遼州的情況,以及你的才乾,一並上報給陛下,舉薦你擔任遼州知府,聖旨不日便會抵達。這幾日,我會留在遼州,幫你整頓庶務,穩定民心。”
朱桓又驚又喜,連忙跪地行禮,聲音激動:“多謝郡主提攜!卑職定當儘心竭力,整頓遼州,不辜負郡主與陛下的信任!隻是……。”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軍務方麵,遼州節度使王明輝,是張懷安的小舅子。如今張懷安已死,他全家也被流放,卑職擔心,王明輝會懷恨在心,暗中給我們使絆子,甚至暗中作亂。”
福寶聞言,非但沒有擔憂,反而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本郡主,就怕他不使絆子。我正等著他出手,好將他連同他的黨羽,一並連根拔起!張懷安能輕易調動遼州的士兵,欺壓百官、魚肉百姓,王明輝這個節度使,絕脫不了乾係,必定是同流合汙!”
朱桓連連點頭,語氣憤懣:“郡主所言極是!他們二人狼狽為奸,平日裡,哪個官員敢不聽話,張懷安便讓王明輝出麵,以軍務為由打壓教訓,不少官員都被他們逼得辭官歸隱,甚至家破人亡。”
“好一個狼狽為奸的畜生!”福寶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桌角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我現在,就去會會這個王明輝!”
說罷,她轉身看向立在身旁的謝天宇,語氣平淡:“跟我去趟節度使府。”
謝天宇一愣,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問道:“郡主,就我們兩個人去嗎?王明輝手握兵權,府中護衛眾多,若是他心懷不軌,小的怕護不住郡主的安全。”
福寶抬眼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怎麼,你怕了?”
謝天宇連忙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小的不怕!隻是擔心郡主安危,若是真的動手,小的怕能力不足,耽誤了郡主的事!”
福寶冷冷一笑,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放心,就憑他王明輝,還動不了我。”
謝天宇見她信心十足,便不再多言,起身抄起身側的大刀,緊緊跟在福寶身後,神色警惕,時刻護在她身側。
兩人走出府衙,福寶翻身上馬,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秘籍,扔給謝天宇:“這個,你沒事的時候,好好練習,裡麵的武功招式,若是有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問我。”
謝天宇接住秘籍,低頭一看,封麵上“轟天霸道!”四個大字蒼勁有力,他心中先是一喜,隨即又湧上一絲失望,郡主這是嫌棄他武功太差,跟不上她的腳步吧?可轉念一想,麵前這個不過十幾歲的小郡主,莫非武功真的比自己還高?雖有疑惑,他還是鄭重地將秘籍收好,對著福寶拱手行禮:“多謝郡主厚愛,小的定當刻苦練習,不負郡主所托。”
福寶看著他,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卻帶著幾分嚴肅:“跟在我身邊,想殺我的人太多,若是你連自己都護不住,遲早會死得不明不白。好好練,既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能幫我做事。”
謝天宇聞言,心中一震,瞬間明白了福寶的用意。這郡主看似狂傲,實則心思縝密,處處為身邊的人著想。她不怕權勢,敢替百姓出頭,真心實意為遼州百姓做實事,這樣的主子,值得他拚儘全力去守護。他重重點頭,語氣堅定:“小的明白!”
兩人兩馬,朝著節度使府疾馳而去。張懷安已經被處死一天,他的家人也早已被流放邊疆,可作為他小舅子的王明輝,卻始終毫無動靜,既沒有前來送行,也沒有任何異動,這本身就透著不對勁。
府衙離節度使府本就不遠,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兩人便已抵達。福寶翻身下馬,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地望向節度使府的大門,對著守門的侍衛淡淡開口:“我是福寶郡主,傳我話,我要見你們節度使王明輝。”
門衛見福寶衣著華貴,氣度不凡,又聽聞過她處置張懷安的威名,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行禮:“郡主稍等,小的這就進去稟報節度使大人!”說罷,便快步跑進府中,神色間帶著幾分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