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原以為提前動身就能甩掉許良才,沒承想趕到下一個縣城,剛進客棧,那身影竟又跟了上來,當真是陰魂不散。
良才臉上堆著笑,快步追上:「莫賢弟,好巧。」
莫玉宸隻淡淡掃了他一眼,沒作聲。
福寶滿臉嫌惡,直截了當地問:「你要在這住?」心裡卻盤算著,他若住這兒,他們便換家客棧。
許良才依舊笑得熱絡:「福寶妹妹,出門在外,咱們也算老鄉,該互相照應纔是。」
「福寶,算了。」莫玉宸不欲與他過多糾纏。「往後不同他論學問便是。」
福寶攥緊了拳頭,暗自腹誹:這人真是無恥!丟儘了讀書人的臉麵,半分氣節都沒有。
到了晚飯時,許良才還想湊過來跟他們拚桌,福寶直接冷著臉拒絕,光是看著他,她都沒了胃口。
連著趕了幾日路,眾人都有些乏了。尤其福寶,這幾日一直是她駕車;杜芳雖近來在學,可大哥大嫂坐在車上,她終究不敢放開膽子上手,隻能在旁打打下手。
好在接下來的路程還算順利,天氣也格外給力,他們竟比原計劃提前三天到了京城。
剛進東門,就被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攔了下來。那男子看著二十出頭,身形修長,一身黑衣襯得身姿愈發挺拔,手中提著一柄寶劍,模樣甚是威風。
「敢問姑娘可是福寶小姐?」男子語氣恭敬。
「你是誰?」福寶先問了一句,隨即又彎起眼睛,笑著補充。「帥哥哥,你找我有事?」
男子連忙拱手自我介紹:「在下週陽,我家主子是裴斯年。主子特意命我在東門等候,好帶諸位去住處。」
福寶一聽「裴斯年」三個字,立刻從車上跳了下來,語氣急切:「是斯年哥哥!他在哪兒?我好想他!」
周陽躬身回道:「主子眼下尚有要事處理,還請小姐先隨在下去住處安頓。待主子忙完,自會過來見您。」
福寶心裡嘀咕:裴斯年既是王爺,定然日理萬機,卻還特意為他們安排住處,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這般待人,確實值得相交。
「周陽哥哥,那我們快走吧!」
「福寶小姐,往後喚我周陽便好。」周陽連忙道:「您是主子的恩人,在下不敢當『哥哥』之稱。」
「不過是個稱呼,彆太在意。」福寶滿不在乎,她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好好歇一歇,王爺安排的住處,定然差不了。
身後的許良纔看得真切,卻沒聽清他們說了些什麼。他一路跟著眾人進了一座院子,見那院子規整雅緻,心裡越發篤定「莫家在京城有人」,這才帶著幾分不安,悻悻地離開。
這座院子是二進格局,最難得的是離禦街極近,隻隔了一條巷子,莫玉宸日後參加科考,來往也方便。
福寶暗自偷笑:先前跟許良才吹的「京城有人」,倒不算吹牛,竟真應驗了。
「我家主子說,莫公子是來參加科考的,怕太過張揚引人注意,便先安排在這處小院。」周陽繼續介紹,「院裡的張媽廚藝極好,諸位想吃什麼,跟她說便是。」
話音剛落,一個中年婦人就迎了上來,忙著行禮:「舉人老爺、夫人、小姐安好!」
「快起來,不必多禮。」苗新雪連忙上前扶住她。
周陽又補充道:「莫公子儘管放心,院外已安排了人暗中護著,您隻管安心備考便是。」
「多謝周哥哥!」福寶聽得眼睛一亮,果然是王爺的排場,待遇就是不一樣。
她早已按捺不住,話音剛落就朝屋裡跑去,嘴裡還唸叨著:「這幾日趕車,屁股都快顛散了,渾身都不得勁!」
周陽告辭後,苗新雪便和杜芳一起收拾行李。而福寶一沾到床,就呼呼大睡今日說什麼都不能打擾她,她要好好睡個自然醒。
張媽在廚房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桌子菜,見狀便問苗新雪:「福寶小姐還在睡,要不要叫醒她吃飯?」
苗新雪擺了擺手:「不用,讓她好好歇著,把飯菜留一份就好。」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早已摸透了這丫頭的性子,累極了的時候,睡足了比什麼都重要。
「哎,好。」張媽應著,在廚房留了四菜一湯,還有兩碗米飯。
莫玉宸吃過飯,便徑自回房潛心讀書,旁的事一概不用操心,家裡的瑣事全由苗新雪打理。
好在張媽不僅負責做飯,還幫著洗衣、打掃,算是個全能的幫手;杜芳也是個勤快的,見著活計就搶著做,倒讓苗新雪省了不少心。
「唔……身子還是軟乎乎的。」
福寶伸著懶腰坐起身,隻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過癮。走出房間一看,太陽都已經西斜,她竟從中午睡到了傍晚。
張媽見她醒了,忙迎上來:「福寶小姐,快洗把臉,留的飯菜還熱著,這就給您端來?」
「好呀,謝謝張媽!」
很快,飯菜就擺上了桌:一碗紅燒肉、一盤紅燒鯿魚、一碟西紅柿炒雞蛋、一份糖醋排骨,還有一碗排骨湯,算得上豐盛。
早上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完了,福寶一見美食,立刻狼吞虎嚥起來。張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小姐也太能吃了!四菜一湯加兩碗飯,竟被她吃了個精光,這般飯量,往後誰能養得起喲?
福寶察覺到張媽的目光,笑著解釋:「張媽見笑啦,我平時要做的事多,耗力氣,所以吃得也多,往後您就習慣啦。」
張媽連忙擺手:「不多不多,福寶小姐正長身子,就該多吃點!」心裡卻暗自鬆了口氣,好在她家主子不缺銀子,不然還真供不起這「大胃王」。
「福寶小姐吃好了,我就先收拾了,晚飯我也正準備著呢。」
「晚飯就清淡些吧。」福寶叮囑道:「大哥要讀書,晚上吃太葷腥,怕不好消化。」
他們剛到京城,水土不服。
「我正好煮了粥,待會兒再蒸些大饃,炒兩道素菜,晚上就不做葷菜了。」她在王爺身邊伺候多年,
膳食搭配最是講究,隻是心裡難免犯愁:這位小姐飯量這麼大,晚上不吃葷,能吃飽嗎?
福寶沒多想,點點頭應了聲「好」。
吃飽喝足,她走到院子裡閒逛,這院子當真不錯,不僅種著各色花草,角落裡還搭了個鞦韆架。
「福寶,咱們不去逛街嗎?」杜芳湊過來,眼裡滿是期待。「我聽人說,京城的夜市可繁華了,熱鬨得很!」
「去啊!」福寶眼睛一亮,「等張媽忙完,讓她帶咱們去,咱們剛到京城,兩眼一抹黑,可不能像無頭蒼蠅似的亂逛,萬一找不著回家的路就麻煩了。」
「太好了!」杜芳高興得跳了起來,終於能好好逛逛京城了。
晚上吃飯時,福寶乾脆沒動筷子,她要留著肚子,去吃京城的小吃。
「大嫂,你在家陪著大哥讀書,我跟杜芳去逛街啦!」飯桌上,福寶開心地宣佈。
張媽連忙放下碗筷:「好,等我把碗碟收拾好,就陪你們一起去。」
苗新雪笑著說:「你們去吧,這裡我來收拾就好。」
張媽看看福寶,又看看苗新雪,有些猶豫:「夫人,這……這不合適吧?」
福寶一把拉住張媽的手就往外走:「沒事!我們莫家沒那麼多規矩,現在就出發!」
「啊?現在就去?」張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福寶和杜芳一左一右拉著出了門。
「張媽您放心,斯年哥哥人特彆好,不會怪你的。」福寶邊走邊安慰她。
「好好好。」張媽連連點頭,心裡卻暗自嘀咕:她家主子待人是好,對下人格外寬厚,可若是遇上偷奸耍滑的奴才,懲罰起來也半點不含糊,京中不少人暗地裡都叫他「活閻王」呢。
不過既已出來,張媽也不再多想,隻專心給兩個姑娘帶路,京城的夜市,確實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