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指尖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佩,目光悠遠,思緒悄然拉回二十年前。那時他尚是閒散王爺,一場意外邂逅,讓他遇見了夏彥的母親。彼時他滿心歡喜,執意要將她接入王府,誰料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他們母子二人早已悄然搬家,徒留滿地遺憾,成了他這半生解不開的心結。
這玉佩,正是當年他贈予她的訂親之物。如今玉佩依舊熟悉,那心心念唸的人卻早已不知所蹤。皇上輕輕歎息,心中暗忖:等他日駕崩,再到她麵前磕個頭,賠個罪,贖了這一世的虧欠。總歸,這一輩子,是他負了她。
另一邊,福寶的日子過得充實又忙碌。每日裡既要照料兩歲多的侄子侄女,又要到私塾教導孩子們,給他們講故事聽,閒暇時還得和大哥一同商議關乎百姓生計發展的大事,片刻不得清閒。
這日,苗新雪尋到福寶,臉上帶著幾分征詢:“福寶,眼看就要過年了,今年咱們府裡,還有城裡,你打算怎麼安排?”她是來向福寶討過年的籌劃建議的。
福寶略一思忖,眼中閃過幾分亮色:“大哥如今是知府大人,過年自然該與民同樂。咱們不如辦一場盛世年會,就是把過年的場麵辦得大些,有節目看,有吃食嘗,大嫂你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苗新雪聞言有些遲疑,輕輕搖頭:“這樣的場麵,我從前從未辦過,心裡沒底。”
福寶卻笑得眉眼彎彎,一臉篤定:“這有什麼難的!大嫂你負責籌備吃食就行,零食、果子、宴席飯菜,這些都交給你。至於表演的節目,就包在我身上!”
苗新雪見她胸有成竹,便點了點頭:“好,那吃食方麵,我一定妥善籌備。”
“辛苦大嫂了,”福寶笑著補充,“要準備的量得足些,宴席至少備上五十桌,零食更是越多越好,隻管放開了準備。”說著,她直接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遞到苗新雪麵前,“這裡有兩萬兩,大嫂你拿著用,不夠再跟我說。”
苗新雪忙不迭推辭,連連擺手:“這可使不得,怎麼能花你的銀子!”
福寶笑得坦然:“我的銀子,本就是取之於民,如今用之於民,再合適不過了。”她心裡暗自嘀咕,反正這些銀子都是從那些反派敵人手裡搜刮來的,花著也不心疼。
苗新雪見她態度堅決,推辭不過,隻好收下銀票:“那好吧,我這就帶著雲雲去籌備吃食。”
送走苗新雪,福寶也沒閒著,立刻召集了私塾裡的孩子們。離過年還有十幾天,孩子們剛好放了年假,有的是時間排練節目。一聽說要在年會上表演節目,孩子們瞬間炸開了鍋,個個歡呼雀躍。
“我要參加!”“我也參加!”“還有我!我也要上台!”孩子們爭先恐後地舉手,聲音裡滿是期待。
福寶笑著抬手壓了壓,揚聲說道:“大家都能參加!大孩子排大孩子的節目,小孩子排小孩子的節目。回頭我把節目單定下來,大家都要好好練習,用心準備。到時候要是誰敷衍了事,給我丟了臉,可得挨十下屁股板子!”
孩子們齊聲應和,語氣裡滿是雀躍:“好!我們一定好好練!”
算下來一共有幾十個孩子,福寶初步計劃排十個左右的節目,唱歌、跳舞、彈琴、詩歌朗誦、作詩、對對子、武術表演,花樣繁多,熱熱鬨鬨的纔像過年。其中最有意思的,還要數對對子和猜謎語環節。
想到這裡,福寶當即以知府的名義擬了一份佈告,讓人張貼出去:“新春年會設猜謎環節,猜對者有獎勵;凡參與節目表演者,不僅能共享年夜飯,更有精美禮品相贈。”而所謂的獎勵,正是福寶自己編撰的詩集,平日裡不少人都想求一本,此刻更是成了眾人爭搶的寶貝。
佈告剛一貼出,知府衙門口就被百姓們圍得水泄不通,人聲鼎沸。
“大人,我有節目要報名!”“我也報名!我會唱歌!”
衙役們連忙維持秩序,指著一旁的偏房高聲道:“大家莫急,要報名的都到旁邊屋子裡登記!”
此刻,莫鳴、莫學林和王子軒正坐在偏房裡,各司其職,等著百姓們前來報名。
“要報名跳舞的,到我這邊來登記!”莫鳴高聲說道。
“擅長作詩的,來我這兒!”莫學林也適時開口。
“武術表演報名處在此!”王子軒拍了拍桌子,聲音洪亮。
按照安排,報名結束後,三天之內要到福寶那裡審核過關,隻要她點頭認可,才能正式上台表演。不過福寶也沒什麼嚴苛的門檻,隻要節目過得去,圖個熱鬨喜慶就行,過年嘛,本就是圖個開心。
就連軍營裡的將士們也主動報名,準備了好幾個節目。除此之外,福寶還特意拿出五萬兩銀子,送到軍營裡,讓將士們好好過年。今年的西蘭州,註定要過一個熱熱鬨鬨、風風光光的好年。
可辦年會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繁瑣得很。福寶連日來忙得腳不沾地,常常熬夜到深夜。
這日深夜,莫鳴見她依舊伏案忙碌,臉上滿是疲憊,不由得心疼地開口:“老大,都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嗎?”
福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疲憊地抬眼望向窗外,輕聲歎道:“這是我來到這兒之後,第一次辦這麼大規模的年會,總想做到儘善儘美,方方麵麵都得考慮到。節目倒是都籌備得差不多了,可安全問題,始終讓我放心不下。”
她選的舉辦地點在知府門口的大街上,雖說能容納不少百姓,但人多眼雜,難免會出亂子。一旦出了差錯,首當其衝受責罰的,就是她大哥這個知大人。
莫鳴見狀,溫聲安慰道:“你放心,這幾日邢大哥、星雲大哥他們一直沒閒著,早就帶人把大街周邊的隱患都排查乾淨了,還安排了人手巡邏值守,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福寶聞言,長長舒了口氣,懶散地朝椅背上一靠,臉上露出幾分釋然:“還好有你們在,不然我還真不敢貿然辦這場年會。”
“我們自然是護著你和大哥的,”莫鳴笑了笑,又補充道,“京城那邊也一直有沐王府的人盯著,有任何動靜都會第一時間傳來,你就彆擔心了。”
福寶輕輕點頭:“嗯,有你們盯著,我也就放心了。”她最擔心的,就是京城裡的老五、老六和老三,怕他們趁這個時候來找麻煩。
與此同時,京城的五皇子府裡,五皇子正抓著侍衛伍寬,滿臉疑惑地追問:“你說什麼?那丫頭要在西蘭州辦什麼年會?何為年會?”
伍寬連忙躬身解釋:“回殿下,所謂年會,約莫著和宮裡每年舉辦的新春宴差不多,隻是他們打算在知府衙門外的大街上舉辦,讓全城百姓一同參與,說是要與民同樂。”
五皇子在殿內來回踱步,思索片刻後,臉上忽然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與民同樂?好得很啊。”
他轉頭對著伍寬吩咐道:“快,備車!我要去將軍府!”
“是,屬下這就去準備!”伍寬不敢耽擱,連忙退下備車。
將軍府內,顧子平聽了五皇子的話,似笑非笑地撚了撚胡須,緩緩開口:“與民同樂?莫家這兄妹倆,倒真是會籠絡人心。隻不過,玩好了是與民同樂,若是玩砸了,那可就是陪著全城百姓一起去死了。”
五皇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沉聲道:“外祖父說得極是。這次,咱們就給他們添點亂子。過年期間,我不便離開京城,這事就勞煩外祖父安排人手過去,務必把這場年會給攪黃了,讓莫家兄弟吃不了兜著走!”
顧子平重重一點頭,語氣篤定:“殿下放心,此事交給老臣來辦,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