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悄無聲息摸進一座院落。這院子外頭看著破破爛爛,內裡卻打理得極為精緻,青石板路鋪得平平整整,各式綠植錯落栽種,疏密有致,整個院子乾淨利落,連正屋也透著一股清爽規整的氣息。
想來是剛打完一場仗,守衛格外鬆散。三人沒費吹灰之力,便潛進了這座宅院。
入了院,三人當即分頭行動。
福寶向來最愛先搜倉庫,可這次卻不免失望。倉庫裡隻存著一箱銀子,糧食也不過幾袋。看來這裡並非對方的老巢,隻是個臨時落腳點。少歸少,福寶也毫不客氣,抬手便將這些東西儘數收進了空間。
幾人在院裡尋了大半晌,連夏彥的蹤影都沒見著,隻碰到些士兵,且大多帶傷。可細數下來,這裡的士兵最多也就三四百人,其餘的人去哪了?
三人再度彙合,福寶率先皺著眉發問:“怎麼就這麼點人?夏彥也不在這裡,咱們事先想好的計策,一條都用不上。”
邢無兩手一攤,語氣無奈:“昨天還在呢,昨兒個這裡少說也有兩千人,今兒這情況,我也不清楚緣由。”
福寶聳聳肩,定了主意:“你們再去彆處找找,我在這兒守著。”
眼下也隻能這般。目標人物不在,就算拿下這幾百殘兵也毫無意義,反倒容易打草驚蛇。
“好。”邢無和追月應了一聲,便轉身往彆處去了。
福寶倒是沉得住氣,縱身一躍跳上院內一棵大樹,蹲在粗壯的樹杈上,靜靜守株待兔。
轉眼到了三更天,院裡依舊毫無動靜。福寶正想鑽進空間歇口氣,忽聞正屋方向有腳步聲傳來。她眯眼仔細一瞧,出來的正是夏彥!
這正屋她一直盯著,壓根沒人進去過,莫非屋裡藏著暗門?
夏彥剛踏出房門,身後便跟著走出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那男子躬身問道:“主子,明天當真要動身離開?”
夏彥長歎一聲,語氣篤定:“必須走。福寶那丫頭精得很,咱們在一個地方絕不能超過三天,她鼻子比狗還靈。”
福寶在樹杈上氣得磨牙,暗自罵道:“你纔是狗,你們全家都是狗!”
隻見那男子恭敬點頭:“是,主子,屬下這就去準備啟程事宜。”
想跑?門都沒有!
福寶來不及給邢無和追月傳信,當即決定獨自行動。大隊人馬還沒到,那暗門後不知藏著什麼貓膩,她斷然不敢貿然闖進去。
再看夏彥,果然轉身又走回了正屋。他抬手在牆上輕輕一按,一道暗門便悄無聲息地彈開。
福寶眼睜睜看著他走進暗門,氣得直跺腳。就這麼讓他跑了,她實在不甘心!
片刻後,福寶身形一晃,悄悄摸溜到廚房,一把火點燃了柴房;緊接著又繞到西跨院,掀翻油燈引燃了屋舍;最後衝到東廂房,也添了一把火。
片刻間,整個院落火光衝天,混亂的呼喊聲此起彼伏:“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那些受傷的士兵也顧不上身上的傷痛,紛紛踉蹌著跑出營房救火。木盆、木桶全被搬了出來舀水,還有些士兵急得直接拎著自己的水壺潑火,可那點水,於熊熊大火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夏彥許是聽到了外麵的騷動,又或是有人特意去通報,很快便急匆匆從暗門裡衝了出來。
福寶一看時機成熟,抬手便將正屋也點燃了。
夏彥站在院中,看著四處蔓延的火勢,怒聲嘶吼:“給我找出放火的人!必定沒走遠!”
人群裡不知誰喊了一聲:“沒見著陌生人啊!這火來得蹊蹺,倒像是天火降下來的!”
此時的福寶,早已躲進了空間,任憑院中人翻來覆去搜尋,終究一無所獲。
夏彥看著火勢越來越猛,心知這般大火必定會引來官府和周邊百姓,再耽擱下去隻會陷入重圍,隻得咬牙下令:“撤!立刻撤退!”
就想這麼撤走?福寶趁院中混亂,悄無聲息跳出空間,落在唯一沒被引燃的屋頂上。她迅速取出弓箭,搭箭上弦,瞄準了夏彥的後腦勺,皇上早有旨意,夏彥死活不論,今日便讓他死在這裡!
箭矢帶著破空之聲直逼夏彥,眼看就要射中他的後腦勺,忽有一個不長眼的士兵慌慌張張衝過來,正好撞了夏彥一把。箭矢偏了方向,徑直射進了那名士兵的頭顱。
“有刺客!有刺客!”院中人頓時亂作一團,驚呼聲響徹夜空。
夏彥穩住身形,瞥了眼地上的屍體和箭矢,隨即抬眼望向空中,厲聲喝道:“福寶,我知道是你!這些事全是你做的,有種出來與我決一死戰!”
福寶在屋頂上邪魅一笑,自言自語道:“我才沒那麼無聊陪你死戰,趕緊解決了你,也好安心歇息。”
說罷,她反手抽出三支箭,搭弓拉滿,三箭齊發,再度射向夏彥。此時的夏彥還在四處張望搜尋她的蹤跡,全然不知死亡已近在咫尺。隻聽“嗖”的幾聲破空響,其中一支箭精準無誤地射中了他的胸口。
夏彥身子一僵,緩緩抬起手,指著福寶藏身的屋頂方向,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那……那……。”
話音未落,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沒了聲息。
“主子!主子!”身邊的侍從撲上前,失聲痛哭。
福寶正想再補幾箭,解決掉幾個頭目,卻聽見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騷動。“怎麼回事?快,把這院子圍起來!”
“火勢太大了,根本沒法靠近救火!”衙役的呼喊聲中,還夾雜著百姓的議論聲。
福寶見狀,慌忙收起弓箭,身形一掠便翻出了院牆,若是被衙役撞見,又得費口舌解釋半天,實在麻煩。
她剛跳出院子,便見邢無和追月匆匆趕來。
“那火,是你放的?”邢無率先開口,目光掃過院內的火光,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
福寶點點頭,語氣輕快:“嗯,是我。夏彥已經死了,剩下那些殘兵,就交給衙役們處理。”
邢無衝著福寶咧嘴一笑,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我就說你是個毒辣椒,夏彥落到你手裡,也算是他倒黴。”
福寶撓了撓腦袋,有些困惑:“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
追月在一旁輕笑出聲,解圍道:“就當是誇你了。”
福寶跟在兩人身後,不依不饒地追問:“誇人有這麼誇的嗎?也太奇怪了……。”
三人說說笑笑,朝著西樓州的方向疾馳而去。一夜奔襲,待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恰好趕上西羅州城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