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風波大獲全勝,最高興的莫過於皇上。他當即傳召裴斯年入宮,神色間帶著幾分考量:「皇弟,老五這事你打算如何處置?如今滿朝文武都知曉有人私養兵甲,個個都盯著要徹查到底。」
裴斯年略一思忖,躬身回道:「老五的私兵已儘數剿滅,馬匹器械也悉數沒收,聽聞他至今昏迷不醒。陛下不如將此事交由福寶查辦,即便最後查不出個所以然,朝臣們也挑不出什麼錯處。」
皇上撚著胡須緩緩點頭,讚許道:「這主意甚妙,朕這就下旨召福寶入宮接差。」
此刻的福寶正愜意地躺在軟毯上,滿心盼著次日一早就去與大哥一家團聚,聖旨又到了,不由得哭笑不得,皇上竟又把這燙手山芋扔給了她。
身旁的莫鳴急得直跺腳,語氣滿是不解:「五皇子那廝半點兒證據都沒留下,私兵也被斬草除根,這分明是故意為難我們!」
福寶卻笑了笑,眼底透著幾分通透:「並非為難。沒有證據纔好,正好查無可查。這道聖旨不過是做給朝臣們看的,我們什麼都不必做,明日隻管離開京,瀟灑快活便是。」
莫鳴一聽,頓時喜上眉梢,當即跳了起來:「太好了!我很快就能見到妹妹和小夥伴們了!」
福寶依舊慵懶地靠著,語氣裡滿是思念:「我也想大哥大嫂、侄子侄女,還有大夥兒,恨不得此刻就飛過去見他們。」
話音剛落,便聽得一聲輕歎傳來:「恐怕福寶郡主這份心願,暫且難以實現了。」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德公公正急匆匆地趕來,神色間帶著幾分焦灼。福寶連忙起身相迎,伸手扶住他,笑著打趣:「德伯伯這是特意給我送禦膳房的點心來了?」
德公公勉強笑了笑,語氣帶著歉意:「來得倉促,倒沒來得及讓禦膳房備著,回頭一定給郡主補上。」
福寶心中掠過一絲不安,收斂了笑意問道:「德伯伯方纔這話,莫不是宮裡出了什麼事?」
德公公連連點頭,語氣急切:「可不是嘛!五殿下忽然暈厥過去,太醫院的諸位大人都趕去了,卻始終束手無策。陛下特召郡主,去給五殿下診治。」
福寶心中瞭然。這哪裡是什麼病症,分明是急火攻心,多年籌謀一夜儘毀,換誰也扛不住。讓她去診治,五皇子若是醒來看見她,怕是又要氣暈過去。
雖有顧慮,她還是爽快應下:「好,我這就隨你過去。」
「好!老奴這就回宮複命!」德公公鬆了口氣,匆匆告辭。
待德公公走後,莫鳴頓時沉下臉,耍起了性子:「老大,彆救那畜生!他這些年不知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福寶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頭:「你啊,還是太孩子氣,許多事情沒看透。快,幫我拿上醫藥箱,跟我一同過去。」
莫鳴漲紅了臉,不服氣地辯解:「我纔不是孩子!我都十四歲了,比你大兩歲呢!」
福寶順勢哄道:「是是是,你一點都不小,你是老大。」
莫鳴立刻轉怒為喜,笑著應道:「不管我比你大多少,你永遠是我的老大!我這就去備醫藥箱!」
五皇子府占地極廣,福寶跟著管家林同穿過一道又一道院門,心中不禁暗忖:這些皇子都已成年,皇上為何不早些將他們分封出去,反倒都留在京中?
正思索間,林同已停下腳步,躬身笑道:「郡主,到了。殿下就在裡麵歇息。」
福寶微微頷首:「有勞管家。」
她剛要抬手推門,房門卻從裡麵被開啟,一位身著華服的女子走了出來。那女子容貌清麗,衣飾華貴,瞧著不過十**歲的年紀,不用問,定然是五皇子妃。
果然,此人正是五皇子妃藍冬兒,乃尚書府嫡女,亦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藍冬兒上下打量了福寶一番,開口問道:「你便是福寶郡主?」
福寶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見過王妃。」
藍冬兒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幾分探究:「我與郡主似是初次相見,郡主怎知妾身便是王妃?」
福寶淺笑道:「此刻能在屋內貼身照料五殿下,又生得這般端莊貌美,年紀與殿下相仿,除了王妃,還能有誰?」
藍冬兒臉上露出一抹淺笑,讚道:「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聰慧機敏。」
福寶未置可否,目光掃過屋內,淡淡道:「客套話先不多說,還是先進去看看五殿下的情況吧。」她方纔留意到藍冬兒的神色,隱約覺得五皇子的「病」,恐怕沒那麼簡單。
「郡主請。」藍冬兒側身讓開道路,在前領路。
福寶不再客氣,緊隨其後踏入屋內。屋內已站著幾位太醫,五皇子雙目緊閉,靜靜躺在床上。太醫們見福寶進來,連忙紛紛退到一旁,躬身行禮:「見過福寶郡主。」
福寶未作聲,隻抬手擺了擺,徑直走到床邊坐下。五皇子雖昏迷不醒,但麵色尚可,瞧著並不像病重之人。她伸手扣住五皇子的手腕,凝神把脈,屋內眾人皆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片刻後,福寶鬆開手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五殿下不止是急火攻心,體內還中了毒。這毒已纏了他至少三年,早已侵入肺腑。」
藍冬兒驟然驚撥出聲:「三年?可明明……。」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頓住,神色略顯慌亂。
福寶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異樣,追問道:「王妃想說什麼?」
藍冬兒迅速斂去慌亂,裝作憂心忡忡的模樣:「五殿下常年居於王府,除了上朝極少外出,怎會無端中毒?莫非是王府裡出了內奸,暗中下了毒手?」
福寶淡淡一笑,語氣疏離:「我隻是奉陛下之命來給殿下治病的大夫,其餘瑣事概不插手。王妃若是想讓我繼續為殿下診治解毒,我便留下;若是不願,我這就回府。」
藍冬兒連忙拉住她的手,語氣懇切:「治!自然要治!還請福寶郡主務必救救殿下,為他解毒。」
福寶頷首:「既如此,我先寫張藥方。」說罷,便提筆迅速擬好藥方,「我現在就給殿下施針排毒,稍後你們照著藥方抓藥煎服,每日三次,不可間斷。」
「臣妾記下了。」藍冬兒恭敬應道。
福寶轉頭看向一旁的太醫們:「你們都先出去吧,王妃也請迴避,施針需凝神靜氣,不宜有人打擾。」
太醫們皆想留下來觀摩學習,卻被莫鳴上前一步擋在身前,沉聲道:「郡主施針,還請諸位大人移步屋外,莫要擾了診治。」
「是。」太醫們雖滿心不甘,卻也不敢違逆,隻得悻悻地退到了門外。
屋內隻剩三人,莫鳴盯著床上的五皇子,眼底殺意畢露,低聲問道:「老大,他這毒能解嗎?」
福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體內的舊毒極輕,倒是有份新毒,分明是今日才下的。至於急火攻心,更是無大礙。」
莫鳴滿臉不解:「那他為何一直昏迷不醒?」
福寶看向五皇子,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自己給自己下毒,無非是想攪渾水,讓陛下轉移注意力,好把私養兵馬的事矇混過關。既然他想裝,她便順水推舟幫他一把。想到這裡,她從藥箱中取出兩粒藥丸,一枚解毒丹,一枚慢性毒藥。
「先把這枚解毒丹給他服下,這枚藥丸等施針結束後再喂他吃下。」福寶將藥丸遞給莫鳴。
「好。」莫鳴雖不解其意,卻還是乖乖應下,小心翼翼地將解毒丹喂入五皇子口中。
隨後,福寶裝模作樣地取出銀針,在五皇子周身穴位上施針,動作看似認真,實則並未動用真力。
半個時辰後,福寶收了針,走到一旁坐下,悠閒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好了。」
莫鳴湊上前一看,見五皇子依舊雙目緊閉,不由得疑惑:「為何還不醒?」
「你永遠都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福寶笑意盈盈地說道。
「什麼?裝的!」莫鳴勃然大怒,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眼神淩厲地盯著床上的人,隻要五皇子敢有異動,他便立刻動手了結對方。
福寶抬聲喚道:「五殿下,彆裝了。你的心思,我早就看穿了。不就是想轉移陛下的注意力,把私養兵馬的事糊弄過去嗎?」
這話一出,床上的五皇子猛地睜開雙眼,眼底滿是陰鷙,卻又帶著幾分無奈:「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福寶郡主。」
福寶卻笑的開心。「不過,這次你是真中毒了,慢性毒藥,沒我誰都解不了。」
五皇子猛的坐起身。「你竟然給本王下毒?
福寶點點頭。「是的,剛才給你吃的就是毒藥。」
五皇子苦笑道:「本王千算萬算也沒算到你會給我下毒。」
福寶伸手抓著他脖子。「你不光私養兵馬,還販賣兒童。」
說完把莫鳴拉到他麵前。「你可似的他?」
五皇子一臉憤恨。「不過是個賤民有什麼好認識的。」
莫鳴狠狠的瞪著他,匕首直接拔出,好在福寶眼疾手快。
「住手,現在還不是殺他的時候。」
莫鳴把匕首收起來,氣憤的把臉給彆了過去。
「這畜生早就該死。」
福寶卻冷笑著。「沒有我的解藥,他照樣要死。」
五皇子麵無死灰的癱坐在床上。「你就是我的剋星。」
福寶沒搭理他,而是拉著莫鳴朝屋外走去。
隻留下五皇子一人在屋內悔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