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夢也收了心,一門心思盼著嫁個如意郎君。
尚豆豆卻越發不敢出門,生怕自己草包廢物的真麵目被顧家察覺。這幾日他乖得反常,整日躲在幾位姨娘院裡尋歡作樂,半點不敢拋頭露麵。
家裡的大小事務儘數壓在了尚國公肩上。他這幾日忙著整理軍中事宜,要在五日內把一切交割妥當,好為後續交接做準備。
另一邊,躲婚在外的裴斯年已然歸來。皇上得知後,當即傳他入宮。
「你先前曾在尚家軍曆練半年,對這支軍隊頗為熟悉,往後,尚家軍便交由你接管。」皇上開門見山。
裴斯年連忙推辭:「皇兄,先前說好讓我自在逍遙,君無戲言,你乃九五之尊,可不能失信於臣弟。」
皇上沉了臉,語氣強硬:「休要多言,這尚家軍,你必須替朕接管。」
裴斯年氣呼呼地反駁:「為何不讓沐王兄接管?」
皇上態度堅決:「沐王年事已高,也該安享晚年了。」
裴斯年滿臉不情不願,最終還是鬆了口:「罷了,下不為例。」
皇上頓時喜笑顏開,點頭道:「關鍵時刻,還是兄弟靠譜。」
裴斯年卻沒給好臉色,冷聲道:「彆跟我套近乎。我許久沒見福寶了,臣弟去找福寶去了。」
「去吧。」皇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一旁的德公公滿臉愁容,低聲道:「賢王殿下樣樣都好,為何偏偏抵觸完婚之事?」
皇上長歎一聲:「唉,朕也管不了。為他尋了多少門好親事,他竟一個都看不上,真不知他想找個什麼樣的。」
莫府內,眾人也在為裴斯年的婚事犯愁。
福寶拉著裴斯年的衣袖,認真道:「斯年哥哥,先前說好的,我幫你攪黃那門親事,就再幫你尋一門合心意的。」
裴斯年連忙擺手:「你聽誰說我要娶顧家女兒?那都是他們一廂情願,我可沒看上。」
福寶連連點頭:「我知道斯年哥哥沒看上,才幫你攪黃的。可你也不能一直不成婚啊,將來老了,誰來照顧你?」
裴斯年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你是我妹妹,自然該由你照顧。」
福寶急忙擺手:「我脾氣不好,對老人家也沒耐心,可照顧不了你。」
裴斯年笑意更深:「不管,我老了就賴著你照顧,你不照顧也得照顧。」
福寶扯著嗓子喊:「不行!我一定要幫你找到心意相通的女子,這樣往後就不用我管你了!」
裴斯年笑得開懷。兩人說笑了一陣,才正式移步書房商議要事。
「陛下讓我追查五皇子私養私兵之事,我查了數日,依舊毫無頭緒。」福寶收斂笑意,沉聲道。
裴斯年思索片刻,緩緩道:「我這段時日也在暗中調查,同樣一無所獲。或許,我們的追查方向錯了,顧家纔是關鍵。」
福寶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對呀!怎麼把顧家給忘了!」
此時的顧家,正忙著嫁女兒。喜慶的花轎已在大門前,顧雲夢身著大紅喜袍,端坐在轎中,目光落在門外高頭大馬上的尚豆豆身上。
顧家眾人都聽聞尚豆豆文采出眾,席間紛紛出對子考較他。好在福寶早有準備,不僅提前為尚豆豆備好了諸多應對的對子,還女扮男裝跟在他身旁,隨時準備救場,務必讓這對新人順利完婚。
顧家眾人見狀,無不滿意,紛紛稱讚:「好!這位姑爺果然深藏不露!」
福寶在一旁暗自偷笑:深藏不露?回頭就讓你們看看他的真麵目,讓他全露餡!
這喜酒福寶也沒白喝,不僅送上了二百兩銀子的厚重禮金,還全程忙前忙後,幫著招呼賓客,若不是男女有彆,差點就要幫尚豆豆送入洞房了。
將軍府的孫女嫁入國公府,這般門當戶對的婚事,京中權貴誰不搶著參加?就連皇上都特意送來一塊匾額,上書四個大字:「百年好合!」
好一個「百年好合」!這分明是想把顧、尚兩家牢牢綁在一起,鎖死利益牽扯。
福寶懶得多想,一門心思撲在桌上的美食上。這喜宴的席麵堪稱奢華,道道都是珍饈美味。
婚禮辦得十分圓滿。尚國公果然聽從了福寶的建議,傍晚時分便帶著兒子入宮,親自將尚家軍的軍權交還朝廷。皇上也爽快地給出承諾:保尚家子孫平安富貴,他日即便顧家出事,也絕不會牽連尚家;尚國公的爵位亦可世代承襲,永不剝奪。
尚國公當即叩首謝恩,感恩戴德。此刻他才徹底明白福寶先前那番話的深意,忙拉過兒子叮囑:「福寶郡主便是我們尚家的救命恩人,日後她若有任何難處,我們尚家務必傾力相助,萬死不辭。」
尚府新房內,顧雲夢嬌滴滴地靠在尚豆豆懷裡,柔聲撒嬌:「夫君,洞房前,可否為我吟詩一首?」
尚豆豆連忙裝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含糊應道:「好……好……為夫這就給夫人想……想……。」
話音未落,他便一頭歪倒,假裝睡了過去。這一晚,連洞房花燭夜都省了。
次日,尚國公主動交還軍權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顧子平聽聞後,氣得火冒三丈,拍案怒斥:「尚家那個老匹夫,到底想乾什麼?!」
五皇子得知訊息後,也第一時間趕到將軍府,滿臉急切地問:「外祖父,尚家這是何意?昨日剛與顧家完婚,今日便交出軍權,這分明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顧子平滿臉憤恨:「尚匹夫此舉,哪裡是把顧家當親家?兩家結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他會不懂?這分明是沒把我們放在心上!」
五皇子氣得咬牙切齒:「我看那尚豆豆的才華也是裝出來的!若非如此,他們尚家怎會甘心交出五萬精銳?」
顧子平眸色沉沉,似是想到了什麼,沉聲道:「此事,日後便知分曉。」
他們倒是想多了。尚豆豆何止是當晚沒入洞房,第二日便「病」倒了,回門之日自然也沒能一同前往。
顧雲夢隻能獨自回門。五皇子心有不甘,特意趕去將軍府等著。
「雲夢姐,豆豆當真是有真才實學?」五皇子迫不及待地追問。
顧雲夢哭喪著臉,委屈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大婚當日,他喝了幾杯酒就倒頭大睡,這兩日也一直臥病在床,說話的模樣跟之前判若兩人,哪裡有半分才子的模樣?」
五皇子點點頭,沉聲道:「看來,顧、尚兩家都被人算計了。」
「尚豆豆向來是個廢物,怎麼可能突然變得才華橫溢?我還打聽得知,這段時日福寶郡主與尚家來往密切。那日尚家入宮求親,那丫頭也在宮中,且是跟著尚家人一同出來的。出宮時他們還說了許久的話,隻可惜離得太遠,沒能聽清具體內容。」五皇子補充道。
顧子平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誰人不知,福寶郡主與賢王交情最深!」
顧雲夢捂著頭,滿臉慌亂:「難道我真的被騙了?等夫君病好,我再問個清楚。」
「沒錯!」五皇子眼中閃過狠厲,「若是那丫頭在背後搞鬼,我定要讓她碎屍萬段!」
顧子平怒極,手中的茶盞被他捏得粉碎,茶水濺了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