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此刻真是恨不得殺了夏彥,這些日子,她的時間全浪費在追他身上。
他們剛出發半日,莫鳴突然指著前方的樹乾大叫:「老大,那是什麼?」
福寶飛身掠去,隻見樹乾上掛著一塊布條,上麵寫著:「郡主來追我呀,我就在前麵。」
看清字跡,福寶反倒哈哈大笑:「夏彥這是想激怒我?我可沒那麼小心眼。」
話雖如此,她心裡卻暗忖:一味這樣追下去,恐怕永遠也追不上。與其費力追他,不如引他主動來找我。
想到這裡,福寶當即尋了家客棧住下。她先叫來了邢無,附在他耳邊低聲吩咐:「邢大哥,你連夜出去幫我辦件事,你這般……這般做……。」
邢無聽完,鄭重點頭:「好,我這就悄悄離開客棧。」
打發走邢無,福寶又召來莫鳴,細細叮囑:「你也即刻離開客棧,按我說的做……這般……再這般……。」
莫鳴領命,立刻收拾妥當準備出發。
一切安排就緒,福寶下樓吩咐夥計:「把飯菜送到我房裡,另外,再幫我抓幾味藥材來。」說罷,遞上銀子。
這一待,便是三日。
「姑娘,您要的藥熬好了,飯菜也熱透了。」夥計在門外稟報。
這三日裡,福寶隻偶爾下樓取東西,從未踏出客棧半步。沒人知道,她這幾日壓根沒閒著,借著空間的便利,她早已多次離開客棧,隻在飯點前準時返回,房門始終緊閉,夥計也不敢擅自闖入。
三日後,邢無和莫鳴準時趕回。邢無臉上帶著篤定的笑意:「都辦好了,料定他必會上鉤。」
福寶眉眼彎彎,笑容狡黠:「那我們,就等著收網便是。」
另一邊,夏彥也沒閒著,一路朝北行進,途中不時休整。手下人上前稟報:「主人,屬下已經查過了,那『胥寺』確實厲害,不僅有濟世神醫的本事,更兼學識淵博。如今朝野都在傳『得胥寺者得天下』,據說京城的幾位皇子,都已連夜趕往須妥山了。」
夏彥沉吟片刻,問道:「那丫頭那邊,是什麼情況?」
「回主人,聽聞她的同伴生了病,耽擱了行程,今日才剛啟程。」
夏彥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好。你即刻安排人手,一路朝北行進,沿途留下記號,引他們過來。」
「是!」
須妥山上,福寶一身少年裝扮,眉眼間帶著幾分輕快,向身旁的書童問道:「夏彥到哪裡了?」
「回先生,已到山下了。」書童躬身稟報。
邢無和莫鳴早已埋伏在暗處。此刻待在福寶身邊的書童,是須妥山書房的侍從;這處書房,是福寶花二百兩銀子租下的,就連「胥寺」的身份,也是她特意讓人散播出去的。如今的她,正是那位「赫赫有名」、剛出山不久的隱士高人胥寺。
夏彥的手下打探回訊息:「主子,聽說這胥寺剛出山,在此地不會久留。」
夏彥連忙追問:「年歲幾何?」
「看上去二十歲上下,樣貌清秀,帶著幾分書卷氣。」
夏彥點點頭,暗道:真正的高人,往往都這般樸實無華。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書房門前,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在下夏彥,懇請胥寺先生賜教。」
書房內,福寶身著白袍,盤膝而坐。聽到夏彥的聲音,她刻意壓低嗓音,用變聲後的語調應道:「請進。」
「多謝先生。」夏彥推門而入。
「坐吧。」福寶微微睜開雙眼,語氣平淡。
夏彥再次抱拳行禮:「謝先生。」說罷,在對麵的椅子上落座。
福寶淡淡開口:「夏公子找我,想問些什麼?我不過是個山野村夫,未必能解答你的疑惑。」
夏彥連忙起身抱拳,神色懇切:「在下想問,天下大勢。」
福寶故作驚訝地睜大雙眼:「天下?莫非公子是當朝皇子?看你的年歲,是二皇子,還是三皇子?」
夏彥笑了笑:「先生猜錯了,在下並非皇子。」
福寶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緩緩道:「看公子麵相,倒是大富大貴之相。」
夏彥心中一動,急忙追問:「有多貴?」
「貴不可言。」福寶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隻是公子時運不濟,若解不開眼前的困局,這份貴氣,遲早會變成一無所有。」
夏彥臉色一變,連忙追問:「先生此話怎講?」
福寶半眯起雙眼,語氣篤定:「公子近日正被人追查緊逼,對吧?這個麻煩若不解決,公子的『貴』,可就要變成『賤』了。」
夏彥心頭巨震,當即雙膝跪地,苦苦哀求:「先生救我!」
福寶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地開口:「救你,也不是不行,隻是……。」
「隻要先生肯救我,他日我必封先生為國師!」夏彥急忙許下承諾。
「國師?我可稀罕。」福寶突然放聲大笑。
夏彥這才察覺到不對,想起身卻發現渾身僵硬,根本動不了。「你……你到底是誰?」
福寶抬手撕掉臉上的假麵,露出原本的模樣,笑意盈盈:「我自然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擺脫的福寶郡主。」
夏彥還想再說什麼,福寶抬手一掌,直接將他打暈。夏彥手下人多勢眾,若想將他安全帶回京城,絕非易事。福寶思索片刻,乾脆將他收入空間,這纔是最穩妥的辦法。
次日,福寶佈下疑陣:安排三路人馬,各駕一輛封閉的馬車,分彆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出發。每輛馬車後都跟著十幾名士兵,她身為欽差,有權就地調遣軍隊。邢無和莫鳴等人則分彆跟著三隊人馬,各自掩護。
這一路,註定凶險。為了減輕邢無和莫鳴的負擔,福寶特意泄露了些許「部分馬車無人」的訊息。如此一來,大部分追兵的注意力,自然都集中到了她所在的車隊上。
剛駛離須妥山範圍,埋伏的追兵便驟然殺出。好在福寶早有準備,一番周旋之下,有驚無險化解了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