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胡家的人鬨上門來了！」雲雲撩著衣襟，從外麵跌撞著跑進來，聲音裡還帶著慌。
「真是屢教不改！」福寶眼一瞪，轉頭對雲雲道。「雲雲姐，你現在就去把村上的人都叫過來，今兒個索性把事情鬨大，他們都不怕丟人，咱們也沒必要給胡家留臉！」
「好！」雲雲也是個爽利人，轉身就往外跑，一路走一路喊：「救命啊！胡家人欺負咱們村的舉人老爺，還有人管嗎？」
這話還真管用，這會兒大家剛吃過早飯，正閒著，一聽見「舉人老爺」被欺負，全提著小板凳往莫家趕，都想湊個熱鬨看究竟。
剛到門口，就聽見胡英子的爹扯著嗓子喊：「莫玉宸！你給我出來！今天你必須娶我家英子！」話音未落，他就猛地把身邊的胡英子往莫玉宸身上推。
「滾！」福寶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胡英子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把人搡了回去，脆生生的聲音裡滿是嫌惡。「被自己姑父睡過的女人，彆碰我大哥——臟！」
「你胡說！」胡氏急得跳腳，指著福寶就罵。「大虎他爹根本沒碰英子！是、是莫玉宸！對，是莫玉宸睡了英子！」到了這時候，她還想著往莫玉宸身上潑臟水。
「啪！」一聲脆響，族老不知何時已經進了院，揚手就給了胡氏一巴掌，氣得胡須都抖了：
「你這個毒婦！我們莫家怎麼會娶你這樣的媳婦進門？」他早就看這胡氏不順眼，村裡唯一的舉人，她也敢隨口誣賴！
「毒婦！你自己說說，這些年你對玉宸和福寶倆孩子做了什麼？」族老越說越氣，指著胡氏的鼻子罵。「他們家的財產被你們霸占著，你還天天使喚倆孩子乾活，稍不順心就非打即罵！」
村長也在一旁幫腔，句句戳心：「不光把福寶推進河裡，還多次帶著你孃家侄女陷害玉宸！那日永壽跟英子赤身裸體躺在一塊兒，全村人都看見了，你現在還想賴在玉宸身上？」
「是啊！我們都能證明！」圍觀的村民們也紛紛開口，那天的事他們都在場，可容不得胡氏狡辯。
族老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今天就做主了英子送進莫永壽房裡，也算給你們胡家一個交代！」
「不行！」胡氏和胡英子幾乎是同時喊出聲。
姑母和侄女嫁同一個男人，這要是傳出去，他們胡家的臉就徹底丟儘了。
福寶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底藏著看熱鬨的笑意隻要不連累大哥，她就安安穩穩坐著吃瓜。
「族老，真的不行啊！」莫永壽也急了，趕緊衝過來解釋。「我跟英子真的沒什麼！家裡已經有個厲害媳婦了，我哪敢再娶？再說家裡條件也不允許啊！」
「那日大家都看見你跟英子睡在一塊了，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要敢當！」村長老臉一沉，氣得直跺腳，這事兒要是不解決，胡家指不定還會怎麼鬨。
「對！敢作敢當！」村民們也跟著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著。
胡英子見沒人幫自己，突然紅了眼，喊了句「我不嫁給姑父，死了算了！」，轉身就朝院外衝。
「不好！她這是要去跳河！」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胡英子的意圖，急忙大喊。
「快追上！不能讓她死在這兒！」胡氏在後麵追著喊，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真死了，這事兒就更難收場了。
莫玉宸和莫大虎也想跟著去，卻被福寶一把拉住。「哥，大虎哥，這時候誰沾邊誰倒黴！你們倆更得避險。」福寶壓低聲音，「搞不好就被賴上了，她寧願嫁給你們倆其中一人，也不願嫁大伯那老東西。」
「福寶說得對。」苗新雪站在一旁，輕輕點頭，她對胡英子的性子多少有些瞭解，這時候湊上去，隻會惹一身麻煩。
胡英子的爹坐在院子角落，被眾人的指責圍著，一時沒顧上女兒，之前跟胡氏說好，就賴在莫玉宸家不走，可現在看這架勢，這計劃根本行不通。他抬頭看向族老，語氣軟了下來：「族老，村長，你們說，這孩子現在該怎麼辦？」
他也沒了之前的硬氣，總不能真讓女兒嫁姑父吧？輩分亂了不說，年齡也差太多，再說莫永壽連自己都養不活，女兒嫁過去也是受罪。
族老捋著胡須，一個勁地搖頭，滿臉無奈。村長歎了口氣，道：「鬨成這樣，用不了半天，周圍幾個村子就都傳開了。英子想再嫁個好人家，難了……不如，找個喪妻的人家續弦？」
「續弦？」胡英子的爹一聽，猛地跳了起來。「我家英子還是黃花大閨女！怎麼能去給人續弦？」
他說著，突然膝頭一軟，「咚」地一聲在莫玉宸麵前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哀求：「玉宸，就算小舅求你了！你把英子收了吧？她打小就喜歡你，給你做小、做通房丫頭都行！」
這老東西，到現在還打大哥的主意！福寶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女兒都這樣了，誰還會要？
莫玉宸趕緊彎腰去扶，語氣堅定：「小舅，您快起來。我已經跟新雪許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這輩子，我身邊隻會有她一個人。」
胡英子的爹還不死心，抬頭看著莫玉宸：「我就不信！你以後做了官，也不納妾？」
「絕不納妾。」莫玉宸眼神坦蕩，沒有半分猶豫。
苗新雪站在一旁，指尖悄悄蜷了蜷，心裡像被溫水浸過似的，軟乎乎的，她沒嫁錯人。
換作旁人，見有姑娘主動送上門，早就動心了，可玉宸卻始終記得對她的承諾。
「小舅，我倒有個主意。」福寶見胡英子的爹還在糾纏，上前一步，笑著開口。「不如讓英子嫁給集鎮上的王屠戶？聽說那王屠戶一個月前剛死了媳婦，他人大方，彩禮就給二十兩銀子，還有其他聘禮。再說，真跟了王屠戶，這輩子都不缺肉吃。」
「這門親事好！」莫遠民立刻接話，臉上帶著笑意。「我認識那王屠戶，我來保媒！」在他看來，胡英子這樣的女人，就該讓王屠戶好好磋磨磋磨。
族老捋著胡須，點頭讚同：「確實不錯。王屠戶雖說年紀大了點，但家裡富裕，英子嫁過去，絕對不會受窮。」
見大家都這麼說，胡英子的爹終於鬆了口，抬頭問村長：「村長老哥，您真能幫著保媒？」
「能！我現在就去找王屠戶！」莫遠民說著就站起身，「大兄弟，你在這兒等著，保準給你個準信！」
「大虎哥，去幫村長伯伯趕騾子車。」福寶在一旁提醒，她也想趕緊把胡英子這麻煩嫁出去，這些年，胡英子跟著胡氏，沒少算計她大哥。
「好！村長伯伯，我送您去！」莫大虎一口答應，他也盼著胡英子趕緊走，省得再在家裡鬨。
這邊剛走沒多久，外麵突然有人喊：「不好了！英子跳河了！」
「跳河？」莫玉宸一愣，臉色瞬間變了，不會真被淹死了吧？
福寶趕緊抓住他的手，輕聲安慰：「哥，你放心，那麼多人跟著，肯定不會有事的。」
「是啊，不會有事的。」苗新雪也上前一步，輕輕握住莫玉宸的另一隻手，語氣溫柔。
正說著，張瑩瑩就從外麵回來了，笑著說：「沒事了！她剛跳進河裡，就被二虎救上來。」
「惡人哪會輕易死。」福寶朝院外瞥了一眼，語氣裡滿是不屑，就算跳河，大哥也不會娶她。
胡英子是被莫二虎揹回家的，渾身濕淋淋的，被個男人這樣背著，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她回家換了衣服，就躲在屋裡不敢出門，可胡氏卻又鬨到了莫家，拍著門喊：「你們滿意了？英子要是死了，我讓你們償命！」
「她死不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滾！」福寶拎著根棍子就往外趕，族老坐在院子裡，也沒開口攔他現在聽著胡氏的聲音就心煩。
胡英子的父親也跟著出來，見胡氏還在鬨，忍不住罵道：「行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英子今天這樣，還不是因為你的餿主意？現在好了，英子沒人要了，你滿意了？」
「你還敢說我？」胡氏跳著腳，跟弟弟吵了起來。「這些年英子吃我的、喝我的，現在出了事，倒成了我的錯？是她自己不爭氣，攏不住男人的心！三年！整整三年！莫玉宸都不正眼看她一眼，這能賴我？」
「要吵架，就回你們自己家吵去！」福寶拎著棍子，站在兩人中間，語氣強硬。
族老也忍不住開口：「確實如此。你們姐弟倆要吵，就回去關上門好好吵，彆在這兒礙眼。」
就在這時，莫遠民的聲音傳了進來：「彆吵了！你們看我把誰帶來了？」
眾人轉頭一看，隻見莫遠民身後跟著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是集鎮上的王屠戶。
莫遠民辦事效率是高，不過兩炷香的功夫，就把人帶回來。
「王老闆？」有人認出了王屠戶，忍不住低呼。
福寶在心裡暗笑，胡英子嫁過去，是有肉吃了，可這肉能不能安穩嚥下去，還得看王屠戶的巴掌答不答應。
她早聽說了，這王屠戶年近四十，已經娶過五任媳婦，前頭幾個要麼被他打跑了，要麼沒撐住熬死了，到現在連個孩子都沒有。
聽說以前有媳婦懷了孕，也被他一巴掌打小產了，這樣的人，還有哪個女人敢跟他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