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惡有惡報。
趙永望一心鑽營捷徑、攀附高枝,卻不知福寶早已將趙家納入眼底。似他這般品行不端之人,經商豈能循規蹈矩?欲尋其破綻,不過是遲早之事。
一日,趙永望剛從花街柳巷醉醺醺歸來,便見府中傭人個個背著包袱,神色慌張地往外逃竄。他心頭一緊,慌忙上前扯住為首的管家:「你們這是要往何處去?」
管家滿臉淒惶,聲音顫抖:「少爺,您快進府看看吧!老爺和夫人已是油儘燈枯,府裡財產都被沒收,鋪子也全被官府查封了!官老爺說,我們鋪子裡的藥材多是假貨,就連先前供給軍中的療傷藥材也是以次充好。就因這假藥,耽誤了前線戰事,趙家徹底完了!不光要賠付巨額銀兩,還要滿門問罪,衙役轉眼就來拿人!」
「轟」的一聲,趙永望隻覺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那不是假藥,隻是我用便宜藥材替代了些,藥效雖差些,卻也不至於要人命。」
他愣怔半晌,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爬起來:「對,找江書意!她與郡主交情深厚,定然能救我!」
此時的江家,正張燈結彩,喜氣洋洋。江書意與李大牛剛拜完堂,正要步入洞房,卻見趙永望衣衫不整、頭發淩亂地闖了進來。他不顧滿堂賓客驚愕的目光,「噗通」一聲跪倒在正廳中央,對著江書意連連叩首:「書意,求你救救我!求你向郡主求情,不然趙家就真的萬劫不複!」
江書意尚未開口,一旁身著華服、神色清冷的福寶已先一步出聲,語氣中滿是譏諷與震怒:「製造假藥耽誤軍情,害前線將士白白受苦,你也配求情?你可知,就因你這貪財之舉,多少將士因傷口化膿、藥效不濟而丟了性命?」
趙永望麵色慘白,急忙辯解:「那都是我父親做的,與我無關啊!」
福寶冷笑一聲,眼底寒芒畢露:「無論是誰主使,你皆是同謀。你父親知情,你更是親手將好藥材替換成次品,為了省銀子,便視人命如草芥,這般行徑,與謀財害命何異?獲罪伏法,乃是咎由自取!」
她緩了緩語氣,目光如刀般剜著趙永望:「你好不容易攀附關係,接到軍中這等大單,本應安分守己、誠信經營,卻偏偏利慾薰心、喪儘天良。今日之禍,皆是你自尋死路,死不足惜!」
「不是的!我隻是換了些藥材,藥效隻是差了一點,並非假藥啊!」趙永望仍在垂死掙紮。
「差一點?」福寶勃然大怒,上前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將士們用了你的『次品藥』,傷口次日便潰爛流膿,痛不欲生,這也叫差一點?」
她懶得再與這惡人多費唇舌,沉聲道:「來人!將這畜生拖入大牢!再傳令知府,將趙家所有涉案人員一網打儘,按律定罪,該問斬的問斬,該流放的流放,絕不姑息!」
「是!」兩名衙役應聲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趙永望便往外拖。
趙永望徹底陷入絕望,淚水混著鼻涕淌了滿臉,伸手朝著江書意的方向哭喊:「書意,我錯了!我不該當初棄你而去,我不該鬼迷心竅……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哭喊被司儀高聲打斷:「吉時已到,送新娘新郎入洞房!」
滿堂賓客的祝福聲中,江書意與李大牛相攜步入洞房,將趙永望的哀嚎徹底拋在身後。
次日,福寶便整裝啟程。此次返程,昔日舊部唯有張大勇隨行,此外又新增了三人,沉默寡言、武藝高強的邢無,溫婉賢淑的張翠,以及她年幼的兒子謝北。
江書意與李大牛依依不捨地送至府門外,尤其是李大牛,他自老家便跟隨福寶闖蕩,本是孤兒,如今唯一的奶奶也已過世,如今入贅江家,江書意又是獨女,江家的產業日後便由他們夫妻二人打理。
「你們好生過日子,用心打理鋪子,等我忙完手頭之事,定會來看你們。」福寶叮囑道。
江書意與李大牛連連點頭,眼中滿是不捨:「郡主放心,我們一定謹記教誨,好好經營家業,好好過日子。」
齊誌明更是騎著馬,一路將他們送至城外。眼看分彆在即,他眼眶微紅,滿是不捨。
福寶看著他,語氣鄭重:「我給你三年時間,若三年之內考不上秀才,我便不認你這個小弟。」
齊誌明立刻挺直胸膛,拍著胸脯保證:「老大放心!用不了三年,明年我定能中秀才!這些日子,我每日都在苦讀,從未懈怠!」
福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露出一絲欣慰:「好,我信你。一路保重。」
「老大再見!」齊誌明望著福寶一行人的身影漸漸遠去,突然鼓足勇氣,朝著遠方高聲喊道,「老大,等我將來中了狀元,我就回來娶你!」
馬車中,福寶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勾起一抹淺笑:「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邢無趕著馬車,穩穩前行。車廂內,福寶與張翠母子相對而坐。謝北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福寶,突然認真地說道:「福寶姐姐,等我長大了,我要娶你!」
福寶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笑道:「毛都還沒長齊,就想著娶媳婦?」
張翠在一旁掩嘴輕笑:「這孩子,真是童言無忌,什麼話都敢說。」她心中清楚,福寶乃是尊貴的郡主,而她們母子不過是受郡主恩寵的仆人,這般話語,終究隻是孩童的戲言罷了。
福寶笑了笑,並未多言,轉而靠在車廂上,陷入了沉思。前些日子,大哥寄來書信,說莫學林與王子軒已然考中秀才,此次回去,該給他們準備些什麼獎勵纔好呢?
正當她思忖之際,馬車突然猛地停下,車身一陣顛簸。
「邢大哥,怎麼了?」福寶連忙探出頭,沉聲問道。
邢無勒住韁繩,目光銳利地望向前方林中,冷聲道:「不過是一群不長眼的毛賊,郡主與張翠姑娘安心坐在車裡,切勿亂動,我去去就回。」
福寶點頭應道:「好,邢大哥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