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在山寨裡轉了大半圈,走訪了不少人家,家家戶戶都窮得揭不開鍋,她忍不住暗自腹誹:這土匪當得也太窩囊了。
她正四處物色存放糧食的地方,尋了許久總算找到幾處合適的所在。一處是個毫不起眼的山洞,另外幾處則是破敗的瓦房。她走進其中一間瓦房,試著挪了挪牆角的桌子,沒想到後麵竟藏著個暗間。暗間裡並沒有什麼寶物,隻有一幅畫像擺在桌案上,案前還放著香爐,看樣子是上一任土匪為親人設的靈堂,上麵早已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這屋子雖小,用來存放些糧食倒也合適。
福寶當即從空間裡取出一批糧食,又拿出一箱子碎銀子,些本是六皇子預備的軍餉,此刻正好派上用場。此外,她還拿出幾十隻風乾的野兔子,足夠這些人燉著解饞了。
一切佈置妥當,她才帶著人在屋外假意轉悠,故意將暗門露了出來。
「啊!福寶你快看!」二丫指著暗門驚撥出聲。
福寶也裝出一副意外的模樣:「我們進去瞧瞧。」
兩人手拉手走進暗間,二丫一眼就看到了糧食、野兔和銀子,喜不自勝地喊道:「有糧食!還有兔子和銀子!我這就去告訴爹!」
說罷便撒腿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整個山寨的人都聞訊圍了過來,看著那些野兔子,不少人都忍不住咽起了口水。周水更是激動得跪倒在地連連叩拜:「蒼天有眼,總算給我們留了條活路!」
福寶連忙笑著上前攙扶:「快起來,趕緊把這些東西搬出去分給大夥吧。」
「好!分!」周水抹掉臉上的淚水,高聲吩咐道。
就在這時,又有人邊跑邊喊:「周大哥!天大的好訊息!我們在那邊的山洞裡也發現了好多糧食!」
周水大喜過望,當即下令:「把所有糧食和肉都搬到大廳去,大夥兒都到大廳集合,統一分配!」
「有吃的咯!」眾人歡呼著動手,很快就將所有物資搬到了大廳,靜靜等候周水分發。
最終,每戶人家分到了一鬥糧食,彆小看這一鬥糧食,足以救他們的性命。此外,每戶還領到了三兩碎銀,至於野兔肉,因著山寨有一千多戶人家,每戶隻能分到一小塊。周水家特意多得了兩隻兔子和一鬥糧食,說是要用來招待福寶這位「大恩人」。
看著眾人喜笑顏開的模樣,福寶轉頭對身旁的皇上說道:「您看,人在餓肚子的時候,能吃上一頓飽飯就心滿意足了。」
皇上深有感觸地點點頭:「是啊,人餓的時候,煩惱就隻有一個;可一旦吃飽了飯,各種各樣的煩惱就會接踵而至。」
隨後,兩人走到一處僻靜之地,低聲商議起正事。
「這些人的安置問題,黃老爹打算如何處理?」福寶問道。
皇上思索片刻後答道:「自然是送他們返鄉。若是任由這些糧食吃完,他們遲早還會下山為寇。」
福寶讚同地點點頭:「沒錯,是該讓他們回家。等我們摸清情況後,再派軍隊護送他們返程。」
「如此甚好。」皇上頷首同意。
得到皇上的應允,福寶才放下心來,準備稍後向眾人許下承諾。
晚飯時,福寶故作隨意地開口問道:「等這些糧食吃完了,你們打算怎麼辦?」
周水苦笑著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實在沒轍,也隻能繼續留在山上了。」
福寶趁機追問:「你們就沒想過回家繼續種地嗎?」
周水歎了口氣:「種地?那點收成還不夠繳賦稅的!以前的知府在任時,我們每年還能有些餘糧;自從趙知府上任後,就拚命搜刮民脂民膏。前些年鬨旱災水澇,官府不僅不救濟,反而變本加厲地到家裡搶奪,回去根本沒法活啊!」
「所有村子都這樣嗎?」福寶追問道。
周水搖頭道:「倒也不是。就我們周圍十幾個村子地勢低窪,一到夏天就容易鬨水澇。其他村子條件稍好一些,雖說也被搜刮,但至少能勉強填飽肚子。」
福寶臉色一沉:「我明白了,這知府不作為不說,還如此魚肉百姓,簡直是不讓老百姓活了!」
周水猛地一拍桌子,怒聲罵道:「皇上真是瞎了眼,怎麼會派這種人來做官!我還聽說,那個趙大人是皇親國戚,好像是哪個妃子的哥哥!」
皇上在一旁聽得臉色微變,連忙咳嗽一聲打圓場:「或許……皇上還不知道這些內情。」
福寶見狀,當即取出一枚令牌,沉聲道:「實不相瞞,我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此次正是奉皇命前來查探江南災情。朝廷早已知曉江南受災,也已下令開倉放糧,皇上一直記掛著江南百姓的安危。」
周水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您……您是郡主?」他隨即又疑惑地問道:「那郡主的官職,比知府還大嗎?」
福寶笑著解釋:「郡主雖不算正式官員,但可以直接將考察到的實情上報皇上,請求皇上懲治貪官汙吏,哪怕是要他們的腦袋也不在話下!我今晚就會八百裡加急奏報朝廷,讓朝廷速速派人處理。你們暫且在山上等候,屆時會有軍隊護送你們返鄉。」
周水一聽,當即跪倒在地叩首謝恩,一同吃飯的幾位老人也連忙跟著叩拜:「多謝郡主為民做主!」
福寶連忙將他們攙扶起來:「大家快請起。周大哥,你隨我一同下山,再選幾位鄉親,咱們一起去你們的家鄉實地看看情況。」
「好!好!這再好不過了!」周水連連點頭,又轉頭看向身旁的族老。
福寶又叮囑道:「你們還需選出幾個人管理山寨眾人,務必維持秩序,不可再生事端。」
一位白發族老當即站起身說道:「郡主放心!老夫是族中長輩,會聯合其他村族老一起看好大家,絕不讓他們胡來!」
福寶頷首道:「如此便好,那我們明日一早動身。」
「好!」周水想到不久後就能重返家鄉,心中激動不已,當晚便召集眾人安排起後續的管理事宜。
而福寶則早早歇息了,這土匪窩的住處,終究比露宿荒野要好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