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這一回算是徹底在誼州名聲大噪,連帶著知府莫玉宸也跟著沾光。
莫玉宸順勢貼出告示,昭告全城:這些年凡是被張家欺辱過、財物被霸占過,或是賣了東西沒收著銀子的百姓,皆可到府衙登記,隻要事情屬實,定能幫大家找回公道。
告示一出,府衙瞬間熱鬨起來。所有識字的吏員都被派出來登記資訊,即便如此,忙前忙後也足足登記了半日,可見這些年張家在誼州作惡之多。
張家這回是真慌了。張遠的父親張民一邊火急火燎地給京城當三品大員的大哥張儀寫信求救,一邊揣著兩萬兩銀子直奔府衙,想走「花錢消災」的老路。
「知府大人,」張民弓著身子,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犬子無知魯莽,這纔不小心得罪了郡主,小的這點心意,就當給郡主賠罪,還望大人通融一二。」
莫玉宸瞥了眼那箱銀子,臉色一沉,直接擺手拒絕:「本官身為知府,豈能私收銀兩?公事公辦乃為官之本,等所有證據收集齊全,該怎麼判,自有國法定論。
況且,你們張家這些年偷稅漏稅的賬目,本官也已派人覈查,屆時會一並審問,休想矇混過關。」
張民一聽這話,腿一軟,從跪著的姿勢直接癱坐在地上,聲音都發顫了:「大人,您就開個價吧!要多少銀子,隻要能擺平這事,我們張家都給!」
「你若再敢提『銀子』二字,本官就先治你個賄賂朝廷命官之罪!」莫玉宸厲聲道,「趕緊帶著你的銀子滾出去,彆在府衙礙眼!」
張民碰了一鼻子灰,隻能灰溜溜地抱著銀子離開,心裡的恐慌又多了幾分。
另一邊,福寶正趁著張家慌亂之際,大張旗鼓地收購鋪子。
她站在臨時設的接洽點前,聲音清亮地對圍過來的人說:「我要收大批鋪子,一部分用來做鹵菜生意,另一部分開平價糧食鋪。價格保證合理,有意賣鋪子的,直接找我們的張掌櫃談就行。」
說著,福寶指了指身邊的張大勇。張大勇本就識文斷字,這一年跟著福寶學了不少經營之道,如今早已能獨當一麵,麵對眾人的問詢從容不迫。這般光明正大地「掃貨」,放眼整個誼州,也隻有福寶敢這麼做。
張民折騰了幾天,總算等到了京城大哥張儀的回信,可信上隻有寥寥數語:「你惹誰不好,偏要惹他們兄妹倆?自己闖的禍自己解決,彆連累我!」
張民拿著信,手不住地發抖,最後直接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他們兄妹倆到底是什麼來頭?連三品大員都怕他們……。」
絕望之下,衙役又上門傳話,說張家偷稅漏稅的銀兩已經覈算清楚,這筆錢足以讓張家折損大半家產。
「我……我該怎麼辦啊?」張民急得團團轉,眼看莫玉宸給的三天期限越來越近,三天內若交不出欠稅,張家不僅要被封門,全家人還要下大牢。走投無路的張民,隻能硬著頭皮去找福寶。
一見到福寶,張民立馬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聲音帶著哀求:「福寶郡主,求您高抬貴手!我家的糧食和鋪子,七折賣給您,隻求您給現銀,幫我們渡過這關!」
福寶故作沉吟,皺著眉說:「七折啊……這價格雖說不算高,可我要全買下,得花不少銀子呢,我得好好算算……。」
張民一聽,連忙降價:「!」
福寶又長歎一口氣,語氣帶著為難:「就算是六折,這麼多鋪子和糧食,銀子也不是小數目,我這兒一時半會兒也湊不齊……。」
「五折!郡主,五折不能再少了!」張民咬著牙,幾乎是喊出來的,這已經是血本無歸的價格了。
福寶這才趕緊上前把他扶起來,笑著說:「張老闆快起來,什麼五折不五折的,做生意講究誠信。你誠心想賣,我也誠心想買,就按五點一折算吧,也不讓你太吃虧。」
五點一折和五折幾乎沒差多少,張民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磕頭:「多謝郡主!多謝郡主!」
他心裡清楚,如今張家牽扯官司,他家的東西除了福寶沒人敢買,誰也不想為了這點便宜,得罪官府惹上麻煩。
就這樣,福寶以五點一折的價格,收下了張家在誼州所有的糧食鋪子和庫存糧食。
有了這些家底,日後再遇上天災,誼州百姓再怕缺糧。
「福寶,我們發了!」王剛看著清單,笑得合不攏嘴,「這些鋪子和糧食,就算轉手賣出去,也能賺一大筆銀子!」
福寶卻皺起了眉,一臉愁容:「賺不賺錢先不說,這麼多鋪子,得要多少人管理啊?我們手裡根本沒這麼多懂行的人。」
王剛也瞬間冷靜下來,撓了撓頭:「是啊,我們隻懂鹵菜鋪子的管理,糧食鋪的門道,我們一點經驗都沒有。」
「沒經驗找我呀!」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張曼麗笑著走了進來。
福寶一見她,立馬撲了過去:「曼麗姐,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張曼麗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調侃道:「你現在可是誼州的大紅人,我哪敢提前打擾?整個誼州誰不知道你福寶郡主的事跡,從土匪窩救孩子,智鬥張家少爺,現在又低價收鋪子、囤糧食,風頭正勁呢!」
福寶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說:「我這也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百姓們……為了收這些鋪子和糧食,我連嫁妝錢都貼進去了。」
「我們的福寶郡主心裡裝著百姓,我可不能落後。」張曼麗笑著說,「我知道你們沒管理糧食鋪的經驗,這次來,特意給你帶來十個資深掌櫃,你儘管調遣。等把你們的人教會了,再讓他們回我那兒去,工錢你看著給就行。」
「好!工錢加倍!」福寶眼睛一亮,又故意調侃道,「曼麗姐,你就不怕我趁機挖牆腳,把你的掌櫃都留下?」
「不怕!」張曼麗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我那兒彆的不多,就是掌櫃多,你能挖走,說明他們有本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張曼麗才說起這次來的另一個目的:「福寶,我想跟你再要三個州的鹵菜代理權。」
「沒問題!」福寶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她早就知道,張曼麗是個做生意的好手,把代理權交給她,準沒錯。
隨後,福寶拉著張曼麗進了書房,倆人一聊起生意上的事就停不下來,一直聊到三更天,最後乾脆在書房裡湊活了一夜。
經過張曼麗一夜的市場分析和點撥,福寶之前對未來的迷茫一掃而空,思路也清晰了不少,接下來該怎麼經營糧食鋪,怎麼拓展鹵菜生意,心裡都有了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