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的每一天於福寶而言都是煎熬,度日如年的滋味讓她時刻盼著能早日結束這場偽裝。
天剛過三更,營地的鑼鼓就驟然響得震天,顯然是故意不讓他們這些半大孩子睡個安穩覺。
「都給我起來!再不起來,就把毒蛇丟進你們床上,讓你們跟毒蛇一起睡!」
尖銳的嗬斥聲穿透晨霧,福寶一聽到「毒蛇」二字,牙根就忍不住發癢,這群人總拿毒物嚇唬孩子,她早想好好治治他們了。
「本姑奶奶非把這些毒蛇給收了不可!」她在心裡暗暗較勁,抬眼就看見一個精瘦男子手提竹籠,籠裡的毒蛇正吐著信子扭動。
福寶死死盯著那籠蛇,故意放慢腳步走在隊伍後麵,身旁的407想加快速度避開,卻被她悄悄拉住。
「想不想讓這些毒蛇也憑空消失?」福寶壓低聲音問。
407猛地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你彆瞎想!被發現沒命!」
福寶沒再多說,趁407不備,突然狠狠朝她後背推了一把。407重心不穩,直直撞向提蛇的男子,三人頓時亂作一團。
不等男子發火,福寶立刻上前一步,仰著下巴喊道:「我要跟你決鬥!誰贏了,輸的人就得幫對方洗一個月的衣服!」
407又驚又氣,爬起來就指著福寶回懟:「誰怕誰?比就比!」
男子本被撞得一肚子火,可看著兩個小姑娘劍拔弩張的模樣,心裡的怒氣反倒消了,他們主子就喜歡這種有性子、不服輸的孩子。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決鬥」上,福寶指尖飛快一動,竹籠的暗釦被悄悄撥開,籠裡的毒蛇竟神不知鬼不覺地沒了蹤影。
「既然要比,現在就去操場!」男子見狀,索性當起了裁判,揮著手催促道。
福寶卻又加了個條件,掐著腰瞪向407:「要是你輸了,今天的雞腿也得歸我!」
「好!誰怕誰!」407也來了勁,跟著福寶往操場走。剛站定,沒等男子喊開始,兩人就扭打在一起。
這次福寶故意讓著407,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一盞茶的功夫,福寶才找準機會「踉蹌」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假裝落敗。
407立刻叉著腰得意道:「你輸了!雞腿都是我的!」
「我還沒輸!剛纔是我沒留神,再來!」福寶說著爬起來,又朝407撲過去。
407一把推開她,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找死啊你!」
「雞腿必須是我的!」福寶梗著脖子不肯鬆口,兩人又要爭執起來。
毒蛇在一旁看得興起,拍著手對其他孩子喊道:「你們都看著!要像908(福寶的代號)這樣,永遠不服輸!」
福寶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暗暗罵道:「輸你個大頭鬼!」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喊聲:「蛇!蛇又不見了!」
407的臉色瞬間變了,壓低聲音盯著福寶問:「是你乾的?」
福寶笑著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認真:「隻要有我在,這些蛇彆想傷害你們。」
其他孩子一聽蛇又不見了,也都在心裡偷偷鬆了口氣,甚至忍不住想笑。兩人也順勢停下「打鬥」,坐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經此一事,407心裡總算信了福寶幾分。
毒蛇得知蛇又丟了,頓時沒了訓練的心思,立刻下令封鎖操場,對著孩子們厲聲喊道:「都原地坐著不許動!誰也不準離開!」
「是。」孩子們齊聲應著,可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人忍不住打了哈欠,三更天被從被窩裡拽出來,本就困得不行,這會兒一放鬆,竟直接坐在地上睡著。
福寶和407背靠著背休息,福寶趁機低聲說:「接下來你得好好配合我,我一定把你們都帶出去。外麵的人也在想辦法救我們,等出去了,你就跟著我混,我有錢,還能教你功夫,再幫你哥哥治好腿傷,怎麼樣?」
「真的?」407有些動心。
福寶笑著點頭:「自然是真的。我可是神醫,功夫也比那個『毒蛇』厲害多了,要不是為了救你們,就這破地方根本留不住我。」
407剛升起的信任又淡了幾分,搖著頭吐槽:「你就吹牛吧!要是能出去,你早就走了。」
福寶無奈地歎了口氣:「以後你就知道我沒騙你了。我是故意被他們抓來的,就是為了救你們。我大哥是新上任的知府……罷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你隻要記住,我是來救你們的就好。快睡會吧。」
她說著,靠在407肩上,沒多久就睡著,哪怕是坐在硬邦邦的地上,她也能抓緊時間養精蓄銳。
另一邊,毒蛇帶著人把操場翻了好幾遍,連蛇的影子都沒找到,氣不打一處來,拿著棍子四處轉悠,看哪個孩子不順眼就上前打兩下。還好福寶早有準備,一直乖乖坐在原地,學其他孩子的樣子閉著眼「睡覺」,才沒被盯上;407也機靈,跟著福寶的樣子做,很少捱揍。
折騰了半個時辰,毒蛇沒找到蛇,又把火氣撒在孩子們身上:「都給我起來!圍著操場跑三圈!」
「三圈?這是要累死我們啊……。」福寶小聲嘀咕著,卻還是跟著其他孩子爬了起來,在這裡反抗隻會招來更重的懲罰。
三圈跑下來,不少孩子直接累得趴在地上。福寶其實還有力氣,可她怕自己站著會顯得特殊,讓那些趴下的孩子遭殃,也跟著慢慢蹲下身,假裝脫力。
毒蛇拿著棍子在孩子們身邊踱步,咬牙切齒地威脅:「你們老實說,那些蛇到底是怎麼回事?要是被我查出是你們搞的鬼,我一定不輕饒你們!」
福寶在心裡冷笑:不輕饒又能怎麼樣?上次蛇丟了,這次又丟,早該引起上麵人的注意。
果然,沒過多久,遠處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福寶抬眼一看,竟是五皇子裴景炎,他怎麼來了?
裴景炎徑直走到毒蛇麵前,臉色陰沉:「本王就不信,那麼多毒蛇在眼皮子底下能憑空消失!再找!今天必須把蛇找出來!」
毒蛇忙躬身解釋:「殿下,千真萬確!小的已經把操場翻遍了,可就是找不到蛇的蹤影。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過啊!」
裴景炎氣得踹了一腳旁邊的石頭,對著身後的侍從喊道:「拿上來!」
侍從立刻提著一個新的竹籠上前,裡麵的毒蛇比之前的還要粗壯。毒蛇一看,頓時喜出望外:「多謝殿下!」
「把這籠蛇放在孩子們中間。」裴景炎眼神銳利地掃過在場的孩子,「蛇就擺在旁邊,本王倒要看看,這些蛇怎麼『不翼而飛』!」
福寶的目光落在裴景炎的腿上,上次她偷偷給他下的藥,看來已經失效了,他的腿竟又能正常走路了。她悄悄摸了摸袖筒,裡麵藏著早就準備好的銀針,這次,她要找機會給他來幾針,保證讓他半個月後無法下床,徹底變成瘸子。昨天的教訓,太輕了。
毒蛇按照裴景炎的吩咐,把竹籠放在孩子們中間,還特意讓幾個手下盯著。孩子們看著籠裡吐著信子的毒蛇,都嚇得臉色發白,心裡卻在暗暗祈禱:「神仙保佑,快把這些毒蛇收走吧!」
福寶也在悄悄觀察著,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既能把蛇收走,又不會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