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到了晚飯時間，所有人都隻分到一個雞腿，唯獨那個打架最凶的孩子能拿到兩個。在這裡，拳頭硬就能搶到更多好吃的，所以每次「決鬥」，孩子們都會拚儘全力，若是總落在下風，恐怕連飽腹都成了奢望。
夜裡分配住處，福寶恰好和407分到了同一間房。
「我們的名字怎麼都這麼奇怪？」福寶忍不住先開了口。
407斜睨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我是第407個被帶到這裡的，你是第908個。」
福寶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從名字就能看出自己是何時被拐到這裡的。她的「908」，意味著這群人已經偷走了908個孩子。可眼下這地方明明隻住著三百多人，其餘近六百個孩子，又去了哪裡？
福寶悄悄湊到407身邊，壓低聲音問：「你是什麼時候被騙到這裡的？」
407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半年前。」頓了頓，她又沒好氣地補了句，「不想死，就少點好奇心。」
「嗯。」福寶乖乖應下，可沒過片刻，還是忍不住追問，「你認識狗蛋嗎？」她並非隨口一問，眼前這丫頭的眉眼，和狗蛋有五分相似，讓她實在按捺不住疑心。
聽到「狗蛋」兩個字，407猛地攥住福寶的手，指尖用力得泛白，聲音都帶著顫：「你認識狗蛋？他……他還好嗎？」
福寶連忙點頭：「他很好，就是一直惦記著他的妹妹。」
「狗蛋是我哥哥！」407再也忍不住，抹了把眼角的淚，聲音裡滿是委屈。
福寶迅速環視四周，確認沒有旁人後，故意拉高聲音：「我想尿尿，有點害怕，你能陪我去嗎？」
407立刻心領神會，假裝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彆以為白天打贏了我，就能隨便使喚人！我隻陪你這一次。」
「好，就這一次！」福寶忙不迭應下。
兩人借著「上廁所」的由頭悄悄溜出去，找了個沒人的角落，這纔敢放開了說話。
407緊緊拉著福寶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在這裡彆想逃跑，隻有變得足夠強，打敗那些看守我們的人，才能離開。現在我在這裡算厲害的，同齡人裡除了你，沒人是我的對手。」
福寶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放心，我們很快就能出去，我會把你們都救出去的。」
407卻撇了撇嘴，帶著點不屑：「打贏我就想從這裡出去？想得太美了。這裡藏著好多厲害的人，想出去，還是等我們長大再說吧。」
福寶沒有辯解，轉而追問最關心的問題：「我是第908個，可這裡為什麼隻有這麼少的人？」
407重重歎了口氣，聲音沉了下來：「有的孩子被打死了，有的不是習武的料子，就被他們賣掉了。剩下的，都是有點習武天賦，還能吃苦的。」
「畜生！他們都是畜生！」福寶狠狠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要是落到我手裡，我定要扒了他們的皮！」
「快進去吧，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偷偷說話，又要捱打了。」407連忙拉了拉她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慌張。
「好。」兩人不敢多耽擱，又悄悄溜回了房間。
等到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熟後，福寶憑著意念，瞬間回到了府衙。此刻，莫玉宸正坐在書房裡，追月則守在門外。
「大哥！」福寶的聲音突然響起，不僅驚到了書房裡的莫玉宸，連門外的追月都嚇了一跳。
「福寶？真的是你？」追月率先衝進書房，沒等莫玉宸上前，就一把將福寶摟進了懷裡。
「追月姐姐。」福寶輕聲喚道。
「福寶，快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追月捧著她的臉，上下打量，眼神裡滿是擔憂。
這時，莫玉宸走上前，輕輕將福寶從追月懷裡拉過來，語氣急切：「你怎麼回來了？還走嗎？」
「我馬上要回去，不然被他們發現就麻煩了。」福寶沒接他的話，徑直說道，「我長話短說，我現在就在他們的老巢裡，那裡大概關著三百多個孩子。這兩年，他們一共拐走908個孩子，身體好的就留下訓練，將來當他們的死侍；身體差的，就直接賣掉。」
「可惡！」莫玉宸氣得重重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晃了晃。
福寶接著說：「具體地址我還不知道，隻知道是在山腳下，應該在城外的山裡，離這裡不會太遠。你們先按著這個線索找，我一旦有新訊息，會再想辦法告訴你們。」
「山腳下？」莫玉宸點點頭，他剛到這裡任職不久，對當地的地形還不算熟悉，隻能先把這個線索記在心裡。
「找到地方後，先不要打草驚蛇，聽我的訊息再行動。」福寶特意叮囑道。
「好，我聽你的。」莫玉宸鄭重應下。
「我該走了。」福寶說著，轉身就朝屋外走去。莫玉宸和追月連忙跟出去，可眨眼間，福寶的身影消失。
幸好沒被發現。福寶剛躺回床上，就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是有人來檢查房間，她慌忙閉上眼睛，假裝熟睡。沒過多久，外麵突然響起一陣敲鑼聲，伴隨著粗啞的喊聲：「起床！都給我起床訓練！」
407連忙推了推福寶，低聲解釋：「他們經常夜裡突然訓練，習慣就好了。」
福寶睜開眼，輕輕點頭：「沒事，我能扛得住。」這點苦算什麼？之前做鹵菜時，她經常二更天就起床忙活，早就習慣了辛苦。更何況，這些人的訓練強度，根本難不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