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會接生的訊息,沒幾日就傳遍了整個縣城。
不少大戶人家紛紛上門提前預約,盼著自家夫人生孩子時,能讓福寶幫忙接生。這一來,福寶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連想跟剛出世的侄子侄女多玩會兒的功夫都沒有。
這天,她總算得空,便問大哥莫玉宸:「大哥,倆寶的名字取好了嗎?」
莫玉宸笑著打趣:「你當初早早就跟我透了底,說你大嫂懷的是雙胎,我那時候就把名字想好了,瞧你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
福寶一聽,立馬抓著小侄子的手追問:「快說,叫什麼名字?」
莫玉宸指著兒子,語氣帶著幾分期許:「哥哥叫莫博文,妹妹叫莫思彤。」
福寶卻連忙擺手:「這名字聽著也太文氣了,我看這侄子長大,怕是要跟你一樣,隻能讀書做文官。」
莫玉宸笑得無奈,又帶著幾分自豪:「爹是文狀元,兒子肯定差不了,搞不好又是狀元。」
「可我還想著讓侄子習武呢!」福寶撇撇嘴。
莫玉宸伸手輕點她的額頭,語氣滿是寵溺:「你這丫頭,想法倒挺瘋。」
就在這時,小廝匆匆進來稟報:「主子,許家少夫人求見。」
許少夫人?不就是嫁去許家的莫三妹嗎?想來是來祝賀她喜得侄子侄女的。福寶心裡想著,便朝小廝道:「快請進來。」
隻見莫三妹一身華服,頭上插滿了金銀首飾,身後還跟著兩個伺候丫鬟,那陣仗比縣太爺夫人還要氣派,果然是嫁進了大戶人家,模樣徹底變了。
「三妹來了,福寶和你大嫂都在屋裡呢。」莫玉宸在門口跟她打了個招呼,便忙著去處理公務。
「是,玉宸哥。」莫三妹笑著應了一聲,邁步朝屋裡走來。
福寶起身讓她進屋坐,心裡卻暗道:這姿態瞧著,怕是半點沒學好,還是以前那副樣子。
她不想多跟她打交道,便對莫三妹說:「我還有事要忙,你跟大嫂好好聊,我先出去了。」
誰知她剛轉身,被莫三妹叫住:「慢著!我今天就是特意來找你的。」
福寶停下腳步,心裡犯嘀咕:找她做什麼?她們私下裡本就沒什麼情分,從前原主跟莫三妹住在一起時,沒少受她欺負。
莫三妹臉上堆著笑,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大嫂這對雙胎是你接生的,多好啊!我也想讓你幫我接生,要是也能生一對雙胞胎,那就再好不過。」
福寶心裡翻了個白眼,生不生雙胞胎,跟接生婆有什麼關係?但她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三妹姐姐,之前我已經幫你檢查過,你懷的就是一個孩子。」
莫三妹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帶著幾分不甘:「你現再幫我重新檢查一遍,說不定有變化呢?」
福寶無奈,隻好走過去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輕輕搭在脈搏上。片刻後,她收回手,語氣肯定:「確實是一個,胎相很穩,你隻要繼續好好養胎就行,孩子和你健康,纔是最重要的。」
莫三妹突然抓住她的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你的醫術這麼好,不如現在就跟我回許府,貼身照顧我,直到孩子出生。」
福寶一把甩開她,語氣帶著幾分冷意:「讓我給你貼身伺候?你們許家,未必請得起。」
莫三妹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又像是想彰顯底氣,當即從衣袖裡掏出幾張銀票,「啪」地拍在桌子上:「這是二百兩,夠你護著我把孩子生下來了吧?」
福寶見狀,也來了氣,直接從自己兜裡掏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你看清楚,這隻是我一個月的收入,而且,還不止這些。」
她瞪了莫三妹一眼:「在我麵前裝有錢人,你真是找錯人了。」
不過,氣過之後,福寶還是放緩了語氣,勸道:「你現在彆想彆的,安心把孩子生下來纔是正事。等孩子安穩了,你可以學著生意,把許家的鋪子經營好,到時候自然能日進鬥金。」
莫三妹聽了,愣了愣,隨即點點頭:「好,那我現在就回去學。」
福寶在她身後擺擺手,語氣平淡:「慢走,不送。」
屋裡,苗新雪坐在床上,看著莫三妹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頭:「三妹這性格,真是一點都沒變。」
人都到了,連內間都不進,好歹進來看看孩子。
福寶長歎一口氣,坐在床邊道:「我也找許家的下人問過,許家夫人對她這個兒媳其實挺好的,希望她能好好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苗新雪卻輕輕搖頭:「福寶,許家的事情,咱們還是少管為好,免得惹一身麻煩。」
福寶點點頭,應道:「大嫂,我記下了。」
說完,她在兩個小家夥的臉上各親了一口,便又風風火火地朝外跑,她可是個大忙人,張曼麗的鹵菜鋪子這兩天就要開業,雖說新招的員工都能上手,但她還是想幫著多籌備幾家分店。
這不,第二天一早,她跟王剛就趕著馬車朝隔壁的縣城奔去。
馬車一路顛簸,王剛趕著車,臉上滿是笑意,忍不住跟福寶感慨:「福寶,當個富商可真不錯,整天能到處跑,比我以前在家待著有意思多了!」
福寶聽了,笑著打趣:「怎麼,這是大少爺體驗生活,覺得新鮮了?」
王剛連忙擺手解釋:「我可不是體驗生活!我早就想好了,以後就跟你混了踏踏實實做事!」
「行啊,」寶爽快應下,語氣篤定,「我一定帶你一起致富。」
馬車一路前行,福寶心裡卻在琢磨:王家的產業到底藏在哪裡?按理說,王家不該隻有縣城裡這點家底才對,這裡麵說不定還有彆的門道。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中午時分便趕到了鄰縣。張曼麗早已在住處備好午飯,見他們來了,連忙迎上前,然後拉著福寶坐到飯桌前。「快嘗嘗,這些都是我親自下廚做的。」
福寶感激地點點頭,笑著說:「還是曼麗姐對我最好。」
說著,她夾了一塊紅燒雞肉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一亮:「好吃!這手藝,都快趕上大廚了!」
張曼麗被誇得笑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懷念:「我娘以前就喜歡做菜,我從小就跟在她身後學,時間久了,手藝也就練出來了,你不嫌棄就好。」
福寶也笑了,輕聲道:「怎麼會嫌棄?我出生的時候,我娘就不在了,三歲起就自己學著燒飯,論廚藝,咱們也算同路人了。」
張曼麗聽了,心裡一酸,伸手握住福寶的手,語氣滿是心疼:「你和你大哥,以前真是太不容易。」
福寶卻笑得豁達:「苦日子都過去了,以後都是好日子。」
「對,以後都是好日子。」張曼麗重重地點點頭,眼裡也泛起了光,她又何嘗不是如此?那段名存實亡的三年婚姻,總算熬到了頭,如今和離了,纔算真正過上自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