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和李大牛一早就在自家吃過了早飯,福寶便先領著兩人去河邊收魚籠,臨走前,她端著剛熱好的玉米粥和白麵饃,輕手輕腳走進裴斯年住的屋子:「裴哥哥,快趁熱吃,我去河邊收完魚就回來。」
裴斯年剛起身,肩頭的傷口雖還隱隱作痛,但精神好了不少。他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粥,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滿臉朝氣的小姑娘,心裡滿是感激,卻也多了幾分顧慮:「你放心去,我傍晚就走,總不能一直賴在你家,免得給你們兄妹惹麻煩。」
福寶擺擺手:「裴哥哥先養好傷再說!」說完便拎著空桶往外跑,腳步輕快,隻是眼底的倦意藏不住,昨晚被黑衣人鬨了一場,她幾乎沒睡好。
到了河邊,張順看著她耷拉著腦袋的模樣,忍不住心疼:「福寶,是不是沒睡好?瞧你這精神頭,跟霜打了的莊稼似的。」
「可不是嘛!」福寶歎了口氣,蹲下身解魚籠的繩子。「昨晚剛燉好的黑魚湯,就被那幫黑衣人搶著喝光了,還拎走了七八條大鯉魚!氣得我翻來覆去半宿沒閤眼。」
「這群天殺的!」張順氣得一拍大腿,漁叉在手裡攥得咯咯響。「我家藏著的那隻野兔子,也被他們搜走了!仗著手裡有刀,就對咱們耀武揚威,真是憋屈!」
李大牛也紅了眼,攥著拳頭罵:「要不是怕他們找上門連累奶奶,我真想跟他們拚了!我奶昨天剛醃好的野雞,也被他們搶走了!」他越想越氣,又疑惑道。「他們看著像官兵,卻穿黑衣服,連個官服都沒有,該不會是假的吧?」
福寶心裡也犯嘀咕,裴斯年說自己得罪了官員,這些黑衣人十有**是來追殺他的。可她沒再多說,隻是搖搖頭:「算了,他們人多又有家夥,咱們硬碰硬討不到好。先收魚吧,中午我補個覺,下午還要給宋掌櫃送魚呢。」
幾人不再閒聊,專心收魚籠。好在河裡的魚給麵子,到了中午,福寶收了滿滿一桶魚,張順和李大牛也各收了一桶,收獲不算差。要知道,他們村以前雖有人靠捕魚過活,可後來接連出了幾次意外,沒人敢再深河捕魚,平日裡想吃魚,也隻能靠這種淺河魚籠網些小魚。
各自分了魚,福寶便提著桶回家,家裡還藏著個「貴客」,得趕緊回去看看。剛進門,就見莫玉宸正蹲在灶間剖魚,裴斯年坐在屋簷下,手裡拿著本莫玉宸的舊書,看得入神。
「大哥,今天收的魚不多,下午送過去應該夠宋掌櫃用了。」福寶把桶放在牆角,湊到裴斯年身邊,「裴哥哥,你在看什麼書呀?」
「是本《論語》,雖有些舊了,卻儲存得很完好。」裴斯年合上書,笑著誇讚,「你大哥真是個愛書之人。對了,你剛才說要送魚?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不用!」福寶連忙擺手。「裴哥哥好好養傷就行。對了,京城是不是有很多高樓大院?街上是不是有賣糖的?」她早就好奇京城的樣子,抓著機會就問。
裴斯年剛要開口,院門外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擂鼓聲,伴隨著李大牛急促的喊叫:「福寶!快開門!出大事了!」
福寶皺起眉,不耐煩地起身去開門:「什麼事這麼急?我還想跟裴哥哥聊聊京城事。」
門一開啟,李大牛就衝了進來,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在抖:「山上……山上有老虎!上午已經傷了好幾個上山砍柴的人!」
「老虎?」福寶眼睛瞬間亮了,倦意一掃而空,抓著李大牛的胳膊追問。「真的有老虎?一隻老虎能賣多少銀子?」
李大牛被她問得一愣,撓了撓頭:「前兩年隔壁村有人打了隻老虎,拉到縣城賣了三百五十兩!聽說那老虎皮被縣太爺買走了,肉也被酒樓搶著要,價格還能再高些,四百兩說不定都能賣!」
「四百兩!」福寶心裡一激動,差點跳起來,有了這四百兩,大哥的聘禮、進京的路費,全都夠了!這簡直是上天送上門的好事!
「我下午就上山!這老虎我要定了!」福寶一拍大腿,語氣斬釘截鐵,彷彿老虎已經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福寶,你瘋了?」剛從灶間出來的莫玉宸正好聽見,臉色瞬間變了,衝過來拉住她,「老虎那麼凶,能吃人!你一個小姑娘,怎麼打得過它?」
「大哥放心!」福寶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山下聚了好多人,張叔和大牛哥也去,我跟著他們,不會有事的。再說了,那麼多人一起佈置陷阱,總能抓到老虎。」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盤算著,有追獸弓在,一隻老虎根本不算什麼。
裴斯年也皺起眉,勸道:「老虎凶猛,就算人多,也容易出事。你還是彆去了。」
「裴哥哥放心,我有分寸!」福寶笑著跑回屋,抓起牆上的追獸弓。「我去準備準備,下午就上山!」
午飯很簡單,莫玉宸燉了魚、蒸了饃,還炒了盤青菜。裴斯年看著碗裡帶著腥味的魚肉,實在難以下嚥,隻吃了個饃;福寶卻吃得狼吞虎嚥,扒了兩個饃,喝了兩碗粥,草草吃完飯就去午休,養足精神準備打虎。
下午出發時,莫玉宸一直把她送到山腳下,反複叮囑:「一定要跟緊張叔,千萬彆亂跑!要是不對勁,就趕緊下山,彆逞強!」
「知道啦!大哥快回去吧!」福寶揮揮手,轉身就往人群裡鑽。
山腳下已經聚了三十多個年輕漢子,村長莫遠民和族老也來了,正站在石頭上喊話:「老虎傷了人,要是不除掉,以後沒人敢上山!大家聽我安排,一隊人跟著我佈置陷阱,一隊人負責警戒,都把家夥拿好,千萬彆大意!」
眾人紛紛應和,有的扛著鐵鍬,有的拿著獵叉,還有人背著弓箭,氣勢十足。張順一把將福寶拉到身邊,小聲說:「等會兒你跟在我身後,彆往前衝,聽到沒?」
「知道啦,張叔!」福寶點點頭,眼睛卻在四處打量,她手裡的追獸弓已經有了反應,弓身微微發熱,前方三百米處,隱約能看到老虎的輪廓,正趴在樹蔭下打盹。
眾人往山上走,走到一片雜草茂密的林子時,領頭的漢子突然停下:「就這裡!林子密,好佈置陷阱!一隊人挖坑,一隊人砍樹枝做偽裝!」
大家立刻行動起來,有的挖坑,有的鋪乾草,忙得熱火朝天。福寶趁眾人不注意,悄悄往後退了幾步,順著追獸弓的指引,往老虎的方向摸去,她要速戰速決,要是等陷阱佈置好,老虎說不定就跑了。
越靠近老虎,福寶的心跳越快。她屏住呼吸,慢慢撥開身前的雜草,終於看到了那隻老虎,渾身金黃,帶著黑色條紋,體型龐大,少說也有五六百斤,正懶洋洋地趴在地上,尾巴偶爾甩一下。
福寶躲在樹後,悄悄拉滿弓,箭頭對準老虎的脖頸,那裡是要害,隻要射中,老虎就沒力氣反抗了。她深吸一口氣,手指一鬆,箭羽「咻」地飛了出去,精準地紮進老虎的脖頸!
「嗷——!」老虎猛地跳起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山林裡的鳥兒都被驚得飛了起來。它踉蹌了幾步,鮮血順著傷口流下來,又朝著福寶的方向撲來,可沒跑兩步,就「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再也沒了動靜。
「老虎叫!」正在佈置陷阱的人聽到動靜,立刻握緊家夥,警惕地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就在這時,福寶的聲音傳了過來:「張叔!大牛哥!老虎被我打死啦!快過來!」
「啥?」李大牛第一個反應過來,扔下手裡的鐵鍬就往聲音的方向跑。「順子叔,是福寶的聲音!她說她打死老虎了!」
張順也慌了,跟著跑了過去,眾人也都放下手裡的活,跟著往那邊衝。等他們趕到時,隻見福寶正站在老虎身邊,手裡還握著弓箭,老虎躺在地上,脖頸處插著一支箭,鮮血染紅了周圍的雜草。
「我的天!真……真的是老虎!」有人驚得說不出話,伸手摸了摸老虎的身子,還是熱的。
「這老虎至少有六百斤!」族老走過來,圍著老虎轉了一圈,眼裡滿是震驚。「福寶,真是你打死的?」
「是啊!我用弓箭射中的它的脖子!」福寶笑著舉起手裡的追獸弓。「它就沒力氣反抗了!」
「好!好啊!」莫遠民激動得拍手,「福寶是咱們村的打虎英雄!是咱們村的福氣!」
眾人也都反應過來,紛紛歡呼起來:「打虎英雄!福寶是打虎英雄!」
李大牛一把將福寶舉過頭頂,大聲喊:「咱們把英雄和老虎一起抬下山!讓全村人都看看!」
「好!抬起來!」眾人紛紛上前,有的抬老虎,有的抬福寶,還有人舉著獵叉喊口號,歡呼聲在山林裡回蕩,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