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超市,規模不大也不小,該有的商品全都有。
黃慕鬆先是去拿了些比較易存放的凍貨。
住在郊區小鎮,半夜餓了,幾乎沒有能點的外賣。燒烤動輒百元起送,備些冷凍食品帶迴去煮著吃,以備不時之需。
凍貨總計大幾十塊,
留給哆囉消費的餘額尚有足足一百元!
不過...
自從踏入超市的那一刻,
哆囉便像個傻孩子似的犯迷糊。
因為它從沒來到過大超市!(小賣部除外)
連之前製作火雞麵的原材料,都是由多蘿西去超市購置迴來的。
現在進到超市,一排又一排的偌大貨架擺滿了商品,琳琅滿目的食物令哆囉大腦宕機。
直到被人(黃慕鬆)領來零食區,
哆囉這才緩過神。
抬著頭...
它的眼睛胡亂地掃視著目之所及的每一款零食。
種類繁多的零食飲料,全是未曾見過的,也讀不懂包裝袋上的字。
導致哆囉一時間變得更懵。
站在人的身畔,
哆囉的小手撓了撓鬢角,
那雙卡姿蘭大眼睛直勾勾地凝望著猶如牆壁似的貨架。
“人~”
哆囉輕聲,剛開口,欲言又止。
黃慕鬆還沒意識到它是對各種品類的零食不熟。
誤以為哆囉在顧慮多花錢,他擺了擺手,十分大方地寬慰:“想買什麽都可以,隨便挑!我的朋友剛送的這張購物卡,能讓咱們今天買東西不需要花自己的錢。”
“嗯……前提是消費百元以內。”
“一百塊,你任意買,願意拿啥就拿啥。”
垂手撫摸哆囉的頭,
黃慕鬆猶豫再三,僅僅補充了兩句,並沒解釋購物卡的具體概念。
畢竟哆囉遠不如多蘿西聰明,
解釋太多,作用不大,它不見得會聽懂。
得知了花銷在百元以內都可以買,
濃烈的驚喜將哆囉對零食品類的好奇衝淡了。
顧不上搞懂零食都有哪些,
它毅然決然地走向了前方的飲料區。
“一大桶……”
“兩大桶……”
“三大桶……”
很快,小推車裝滿飲料,哆囉將2升裝的肥宅快樂水擺放得整整齊齊。
車筐中的可樂瓶,好似列隊的禁衛軍般昂首挺立,似有一派巋然不動的氣勢。
直至車筐裝不下了,
哆囉的圓滾滾肚皮不斷起伏著。
小短手抹汗,
它每喘一口氣都像拉風箱般呼哧呼哧響。
黃慕鬆則是一聲不吭地站在小推車後麵瞅著。
呃!
說啥好呢?
的確是自己講的買什麽都行,但也不能全買成可樂吧。且不論含糖飲料喝多了易患糖尿病,先講重量的問題,幾十斤的東西怎麽帶迴新住處?
市區出發,迴城南,近三十公裏路。
打車的話就等於購物卡的錢又給花出去了。
於是,
出於節約和省力考慮,
黃慕鬆有點尷尬,嚐試著勸道:“哆囉,你要不要買些零食?想喝飲料的話,咱們迴家去附近的超市買吧,哪裏都會有賣可樂的。”
“啊?好呀!其實我是給你買的,人~。”哆囉很是聽話地點頭,講完了,又乖巧地把飲料挨個放迴去。
嘿咻…嘿咻…
哆囉重新忙活起來。
歸位飲料的同時,
它喘著粗氣,一邊解釋:“我覺得,人你喜歡喝可樂,所以就想買可樂。而且,喝完的可樂瓶賣錢,一舉兩得哦~。”
跟著人,生活在一起,每天可以吃飽。
更能隨時隨地吃到哦潤吉!
哆囉對如今的生活質量已經非常滿足了。
吃飽穿暖,
它真不清楚該買些什麽別的東西。
漸漸的,黃慕鬆通過觀察,也意識到這一點。
“你該不會不認識這些零食都是什麽吧?”
“小文盲哆囉。”
偵破實情的黃慕鬆,笑了笑,向哆囉開個小玩笑。
哆囉絲毫沒生氣。
自己本來就不認識字嘛,
它不覺得被人定義成文盲是貶義。
飲料歸位後,哆囉轉過身,難為情地撓著腦袋上的粉毛。
上嘴唇抿成w型,
表情翹起來有一種純天然的《睿智》,
哆囉抬頭,主動跟人對視,道:“我的確不清楚這些都是什麽。包裝花花綠綠,文字像蚯蚓,怪怪的。”
說完,
它湊到放零食的貨架,拿起最下層的大袋,高高舉起。
“人~”
“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麽嗎?”
哆囉將原味薯片晃了晃。
唰唰唰……
薯片在包裝袋中颯颯作響,聽起來會很好吃,令哆囉充滿好奇。
“這個是炸土豆片。”
黃慕鬆迴答。
直接講薯片的話,興許哆囉聽不懂。炸土豆片,通俗,它一定能明白。
“這個呢?”
哆囉緊接著又舉起了另一袋包裝。
“這是魷魚卷,唔!魷魚味的炸土豆片。”
“那是爆米花、奧利奧、果凍……”
隨著哆囉不斷舉起各種零食,黃慕鬆逐一迴答,不厭其煩。
直到它又一次拿起魷魚酥,
重複的問題讓黃慕鬆覺得有一絲絲煩躁了。
興許,也是熱的緣故,他的這次迴答顯得比較敷衍。
哆囉特別擅長理解人的講話語氣,
嘿~
看來人不喜歡吃魷魚酥。
那麽這一款零食就是我不需要買的啦!
哆囉如是想著...
接下來,它重新舉起原味薯片,丟擲相同的問題。
黃慕鬆的答複則愈發敷衍了。
直至幾秒後,意識到哆囉在故意舉起之前問過的零食並重複詢問,他的耐心即將耗光。
當然,即便耐心耗光,倒也不至於為了小事生氣。
反而是一段塵封許久的記憶突然浮現腦海……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
在老家城市的某個商場中,
也曾有一個人,麵對我的重複詢問,一如既往地耐心迴答。
那慈祥的麵龐隻有寥寥幾道皺紋,
黃慕鬆猛得一下子迴憶起自己的奶奶。
七年前,高三的冬天,奶奶去世了。
父母為了讓兒子在高考的時候穩定發揮選擇隱瞞!
加上住校,資訊封閉。
黃慕鬆知道奶奶過世的時候已是高考結束。
而考上大學的喜,
與時間一並衝淡親人過世的悲。
此刻,忽然間迴憶,黃慕鬆不自覺地眼眶濕潤。
趁哆囉沒發現,
他趕快仰頭,忍了忍,控製住懷念。
之後的幾分鍾裏,無論哆囉重複多少次問題,黃慕鬆全部一如既往地耐心迴答。就像,他小時候的奶奶一樣。
最終想買的東西挨個放進小推車,
黃慕鬆帶著哆囉去結賬。
……
於黃慕鬆陪哆囉采購期間...
任欣和李瑩的通話,也在同時刻進行著。
李:“你能確定他是談妥了哪一家超市的水果銷售渠道麽?”
任:“瑩姐,你放心吧。我跟過來的地方,樓上隻有一家超市。”
李:“那他是用什麽方法談妥的?”
任:“這個我……還沒搞清楚。”
李:“他在半小時前發過來了甲方的電子版合同。訂購的水果是七月橘,每天供貨二百斤,總計三噸。”
任:“三噸?咋可能!”
李:“嘖。你先迴來吧,不用再跟著他。你也該迴自己的大學裏談生意,今天的事情麻煩你了,紅包記得領。”
……
通訊到此結束。
結束通話電話的任欣,腦瓜子嗡嗡的,想不明白怎麽迴事。
起初,
李瑩安排的小任務是讓他打探清楚黃慕鬆的銷售代理進度。
在夏天承包橘子果園的行為太詭異了!
李瑩覺得有必要摸一摸黃慕鬆的底。
正巧任欣是兼職的新人,
又見過黃慕鬆一麵。
李瑩便派任欣跟蹤打探情況。
不需要跑業務,隻是尾隨,能拿到幾十塊錢的紅包。
任欣當然不會拒絕的!
至於此刻,雖然紅包錢是賺到了,實際狀況卻令他百思不得解。
“七月份也會產出成熟的橘子?”
《古怪》和《好奇》瞬間霸占任欣的思緒。
不行!
我要去黃哥承包的橘子樹的田裏親眼瞅一瞅……
就這樣,在黃慕鬆帶著哆囉采購結束的前幾分鍾,任欣率先離開,提前打車迴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