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清晨,天還沒亮,黃慕鬆四點起床出發。
為了去果園不遲到,
他提前規劃路線,
需要乘坐十幾站地鐵再換乘兩趟公交車。
總路程,地圖軟體顯示,需要三個小時抵達。
而幸運的,是首都的早高峰往往從郊區進城的路線人多,遠離城區的路線則全程有座。
坐了一路車,就腿有些酸,體力倒還充沛。
根據明信片的地址找到果場,
黃慕鬆帶著哆囉,
一人一獸止步於風格霸氣的寫字樓前。
七層高的寫字樓,通體遮陽玻璃,隔絕光線附帶的熱度。此類建築,內部必定配置中央空調和換氣係統。
作為果場總部,公司大樓如此闊氣,實在是出人意料!
“怪不得李瑩天天上班摸魚。”
“這種級別的大公司,哪怕僅幾厘的純利分紅,一個月怎麽也得有十幾萬收入吧?”
將哆囉從肩上放到地麵,黃慕鬆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像跟哆囉講話。
哆囉無法理解超十萬月薪的概念。
因此,它沒吭聲,也充滿欽慕地仰望著巍峨的寫字樓。
人剛剛從上一家公司離職...
現在他又要來眼前的這一家大公司上班嗎?
好厲害!
哆囉發自肺腑地對黃慕鬆感到崇拜。
初夏的早晨,八點的太陽已升得很高,明媚陽光透過雲層照射在一人一獸的身上。
暖洋洋的熱意使黃慕鬆迴過神。
不再耽擱工夫,他帶著哆囉,向門衛遞交預約迴執和邀請函後,直奔樓內。
樓外看似挺平靜的,
樓內卻是熱火朝天。
每一個辦公室裏,員工們全都在打電話談生意,且沒有任何人是穿著西服或公司製服。
這個果園公司的氣氛,帶給黃慕鬆的感覺,是隨和到極致的接地氣。
很快,來到李瑩的辦公室,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李瑩扯著嗓子打電話談業務的聲音從房間中傳出來。
語速超快,結合地道的老bj口音,《西紅柿》被縮減成《胸勢》、《燈市口》被縮減成《嘚兒口》。
黃慕鬆險些沒聽出她在講普通話。
待對方談完正事,黃慕鬆微笑,十分禮貌地敲門、進屋。
李瑩早就瞅見他在門外,但沒多說什麽,隻將一本教材似的圖書塞過去。緊接著,掏手機撥打第二通電話,把黃慕鬆晾在辦公室裏,她獨自離開不知去向。
走到沙發坐下,此刻的黃慕鬆很懵,從未見過這樣雷厲風行的李瑩。
“忙工作的時候居然這麽猛?”
黃慕鬆難以置通道。
趁著李瑩離開的期間,吐過槽了,他開始翻閱手中的圖書教材。
教材的內容是相關各類水果或蔬菜的資訊,標注生長週期、培育成本以及建議售價。較常見的水果,還標注著本公司的銷售渠道,附帶已談妥的合同價位。
黃慕鬆明白:
倘若自己打算幹果蔬類的經銷代理,
就必須牢牢掌握眼前書冊的內容!
於是,鉚足精神,他更認真地翻閱著。
一旁的哆囉覺得有些無聊了,
擔心打擾到人,哆囉悄悄挪動,無聲無息地溜出辦公室。
整棟大樓構造簡單,根本不可能迷路。一路隨意溜達,哆囉不知不覺間鑽入一處小型庫房,裏麵裝滿了各式各樣的新鮮水果。
小庫房中的水果就是專門用來招待來賓的,
所以門沒鎖。
而且,門上貼著標語,意思是屋內的水果屬非賣品並對來訪的客戶免費提供。
經過近幾天的學習,
哆囉在人(黃慕鬆)的教導下,漸漸可以分辨出什麽東西能拿、什麽東西不能拿、什麽東西要付錢才能拿了。
顯然這個屋存放的食物是可以拿噠~!
霎時間,哆囉被貨架上琳琅滿目的水果吸引,漆黑如寶石般的瞳孔盛放出星光。
“好多好多哦潤吉……”
哆囉眨巴眼睛,驚喜得合不攏嘴,喃喃:“既然是免費的,我要拿一些,帶迴去給人吃!”
走在庫房裏,
過幾秒的哆囉彷彿化身成鑽進蟠桃園的孫猴子,
它隨心所欲地挑選免費水果。
倉庫中的水果都是用保鮮盒存放的。
貨架底層,擺放瓜類,避免摔壞。
層數高一些的貨架,擺放著精品蘋果、鴨梨、油桃……
一隻手取保鮮盒,哆囉的另一隻小手將之前拿到的保鮮盒放迴原位,狗熊掰玉米般挑選它自以為最好吃的。
最終,經過精心篩選。
哆囉將一盒沉甸甸的火龍果帶出小倉庫。
走在返迴辦公室的途中,它連滾帶爬,恨不得馬上見到人(黃慕鬆)。
…
剛看完圖冊,
黃慕鬆才意識到哆囉不見了,
內心猛得一陣著急。
又想到樓內有監控,哆囉走丟也能找得迴來,他稍微鬆一口氣。
可還沒等心情舒緩多久,
哆囉帶迴來的水果令黃慕鬆心中「咯噔」一震。
“人。”
“你瞧,doro給你帶迴來什麽?”
“這個肯定不是哦潤吉,但doro保證,它會跟你買的哦潤吉一樣好吃噠!”
說完,哆囉高舉保鮮盒,展示裏邊的果子。
黃慕鬆驚得險些被口水嗆到,
他急忙將保鮮盒藏進自己揹包中。
盒內的水果名叫《燕窩果》,是一款極其罕見的火龍果,上市至今不足五年。每一顆的價值,放到首都城區的水果店,動輒三位數起步。
哆囉從哪兒搞來的?
這可要趕緊還迴去啊!
哆囉確定自己這迴不是偷盜行為,跟之前拿劉嬸雞蛋的性質不一樣。此刻,它自信地揚起腦袋,露出一排雪白牙齒期待著人的誇獎。
哆囉的單純表現使黃慕鬆捨不得批評它了。
(當然,哆囉沒犯錯,本就不該被批評。隻是黃慕鬆誤會了,誤以為哆囉又未經許可拿了別人的東西。)
無奈地歎氣,
黃慕鬆藏好保鮮盒,
他準備待會找時機將東西放歸原處。
李瑩於同一時刻迴辦公室...
她彷彿早就知道哆囉拿了什麽,咯咯直樂,打趣道:“咋?自取免費的水果不算啥,你還想把公司的保鮮盒一並帶迴家麽?”
李瑩幽默地開了個玩笑。
言外之意,
她沒計較私拿福利水果的事,
默許將燕窩果送給哆囉吃。
感受到母人的好意,哆囉開心得傻笑,格外禮貌地向對方鞠躬。
“謝謝阿……啊善良的漂亮大姐姐!”
跟黃慕鬆住在一起快有一整週,哆囉越來越通人性,小嘴甜似抹了蜜。
李瑩被它逗得笑個不停,嘎嘎笑聲迴蕩辦公室。
從外麵聽起來,辦公室裏,好似進了一群野鴨子。
大大咧咧地笑完,
李瑩恢複工作狂的狀態,
她掏出一份住房合同拍到茶幾上。
“我記得你是住在ft區的一處地下室。”
“當業務員,時間最寶貴,盡快搬來附近居住。我們村的迴遷房,十層50平米的,一室一廳獨衛獨廚。”
“前仨月房租從工資扣,吃喝有公司食堂。做代理業務,我說幹啥你就幹啥,前期隻要求聽話、任勞任怨。”
“工資,底薪兩千!占大頭的獎金和提成,以後咱再談。”
“……”
琢磨著李瑩講的話,黃慕鬆越聽越懵,直到今天才徹底認識對方。
原來,她並非好吃懶做的京蜜,其實是性格潑辣的女強人。
在原公司掛職,李瑩不稀罕賺小錢,所以成天磨洋工。
到了該賺大錢的時候,黃慕鬆不得不承認,她的工作態度比自己還要奮進!
同時,亦是通過李瑩的話,黃慕鬆意識到對方村子的企業規模非同小可。
超乎想象的大企業,工作福利好到爆。
他毫不猶豫地簽下租房合同與聘用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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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公司離開時,正值下午一點。陽光毒辣,氣溫飆升38度,柏油路被炙烤得燙腳。
午飯在食堂吃的,黃慕鬆是八分飽,哆囉隻吃了些橘子。
天氣太熱,
哆囉根本沒胃口,
連平時最喜歡的哦潤吉都不覺得甜了。
走在鎮城的馬路邊,像冰激淩化掉似的,它癱在揹包中大口喘息著。
黃慕鬆也被熱得夠嗆。
首都的夏天跟南方不同,最起碼南方濕氣大,沒有陽光的陰涼處還是挺涼快的。首都的夏天,酷熱,強烈紫外線能把人的肌膚曬脫皮!
走了幾百米,
黃慕鬆漸漸遭不住,
他掃碼單車直奔鎮中心的住宅區。
小鎮裏有一家蜜雪冰城店,
他帶著哆囉來到了店內坐下吹空調。
同時,也是為了等人,黃慕鬆下單三杯冰鎮果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