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片刻,這才發現小瞧了眼前女生的心境,和她相比我還真是自私啊。
“你來這裏多久了?”我轉移話題。
“嗯……去年暑假爸爸帶我來的,不知不覺快一年了……”趙禾話沒說完,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興致衝衝的說:“對了,有家隻在早晨開的甜點店特別好吃!一起去嗎?”
“不了吧,我對甜食什麽的沒啥興趣。”我還想再逛逛其他地方,盡快熟悉一下環境。
“哎呀去嘛,我陪你說了這麽久的話,你不請我吃些東西嗎?”趙禾說道。
“好吧。”我點點頭,這真是個沒有拒絕餘地的理由。
很快,我與趙禾來到一家店鋪。
我動了動鼻子,她說的沒錯,從空氣中彌漫的香味兒能發現這家甜點真的很不錯,即使是我也動了想嚐一塊的念頭。
“郝片郝片快出來!我給你帶客人來了。”趙禾大聲喊道。
話落,甜品櫃後麵的房間忽然發出細微的聲響。
我心中疑惑,郝片?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呢。
“別亂喊,郝片已經死了,現在甜點店鋪的主人是郝片。”房間內伸出一隻手撩開簾布,走出一個白白胖胖的男人,臉上掛著賤嗖嗖的表情,讓人忍不住將拳頭落在那張臉上。
“瞎說什麽呢,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趙禾笑嘻嘻的說。
而看清楚胖子麵容的我表情逐漸失控,向驚恐轉變——郝片,他不是死在陳六第手裏了嗎?!
我親眼看到他的頭顱明晃晃的在眼前與我對視,慘白的臉上還保留著生前的絕望。
而現在,他竟然就這麽活生生的站在我麵前露出賤嗖嗖的表情,彷彿一切都未發生過,彷彿那顆頭顱和他毫無關聯。
“你咋回事?這副表情真嚇人。”白白胖胖的男人注意到我的狀態不對。
“你,你,你……”我擦了擦眼睛,真是見鬼了,長得太像了,名字也一模一樣,難不成真是他?不可能!我親眼看到的,他不可能沒死,怎麽可能有人掉了頭第二天還能若無其事的活下去?
“岑青?發生什麽事了?”趙禾通過胖子說的話發現我的異樣。
“他是新人嗎?我沒見過他。”白白胖胖的男人向趙禾問道。
趙禾點點頭,說:“很可憐的,來的第一天就撞上狂歡節,不知道經曆了什麽……難道說你讓他想起什麽導致應激了麽?”
“看來是昨天被嚇壞了,留下了後遺症,你給他塞倆甜點試試救的回來不。”白白胖胖的男人往櫃台上放了兩碟甜點。
“盡出餿主意。”趙禾白了他一眼,而後關切的看著我。
我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看向白白胖胖的男人問道:“你有雙胞胎弟弟或者哥哥嗎?”
“沒有啊……”他愕然回答,而後反應過來,小眼睛轉了轉:“你看到我了是吧,在昨天晚上。”
“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臉。”我本來想說人,但是發現那樣不嚴謹。
“看來咱倆很有緣,不過你居然能從他手裏逃掉,不簡單嘛。”郝片笑起來滿臉的橫肉都在抖。
“等等,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你們曾見過?”趙禾精緻的臉上浮現疑惑,表情有些可愛。
郝片遞出一碟甜點:“兩天沒見又長漂亮了,獎勵你一塊。”
“不要,別轉移話題。”趙禾說道。
“這事能說嗎。”我看在眼裏,似乎郝片不想讓趙禾知道這件事。
“不好說,我可不想引起趙香的注意。”他攤攤手。
趙禾蹙眉:“你又幹什麽事了。”
“也就撿了顆頭,畫了個妝,送給了某個人……”
“好了打住,我不想聽細節。”趙禾捂住橘貓的耳朵。
“你看,說了又不樂意。”郝片攤手,而後看向我說:“我還想休閑幾天,你管住嘴別給我惹麻煩。初次見麵我並不信任你,這次是看在趙禾的麵子上放你一馬,兩天內陳六第找到我的話,你可以洗幹淨脖子等我上門了。”
我沉默半晌,看了看趙禾,最後看向郝片:“陳六第死了,他身邊的女人……好像是叫劉妍麗,也死了,你現在安全了不是嗎?你大可放心我。”
“你說什麽?他們死了?!”郝片動容,我能看出來他此刻心裏的震驚,已經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了。
“他們死了?怎麽回事。”趙禾愕然看向我,手一鬆,橘貓落在地上不滿的喵了一聲。
“啊,咪咪,抱歉抱歉!”她連忙蹲下身安撫著橘貓。
郝片臉上的肥肉動了動,張了張嘴又作罷,最終才小心翼翼的說道:“是……你做掉的那兩個人?”
“不是,是一個穿黑衣服蒙臉的男人做的,我隻是目睹了他殺人。”我擔心萬一傳出去會有麻煩找上門,所以沒有說出實情。
但我覺得這也不算撒謊,劉妍麗確實不是我殺的,我也沒說陳六第不是我殺的。
郝片遲疑幾秒後說:“那個男人是不是提到了收貨、還債等字眼?他們發生了衝突?”
我點點頭:“他沒有交出李廉潔的頭,爭執過程中觸怒了對方。”
“果然,賒刀人。”郝片一字一句吐出那三個字,表情有些凝重。
“不知道是哪位出動了,做掉劉妍麗不奇怪,能做掉陳六第,甚至是同時麵對他們兩個人……這多嚇人啊。”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所以這麽強大的賒刀人放過了你?唯一的目擊者。”
我:“……”
這胖子腦子轉的挺快啊,看來我是瞞不了了。
黑衣男人——郝片所說的賒刀人,如此狠辣的角色不可能放過留在現場的我,再加上趙香和清潔學長都見到了我房間裏的狀況,若是拿逃來搪塞過去,顯然是拿別人當傻子。
“隻有陳六第是我做掉的,你口中的賒刀人讓他解決我,後來被我反殺了。”我如實、言簡意賅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郝片興奮到仰頭大笑,下頜堆積的肉像年輪一般,一層接著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