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急忙翻下床去,呼吸急促,盯著床頭那張動漫海報。
“怎麽回事?那個紙片人呢?”我驚疑不定的轉動眼睛,努力搜尋房間所有角落。
“沒有……它難道縮回去了?不對啊,我分明看到……”
“……我是不是死過一次了?”
我發現地上有一顆頭顱,掉落在外賣堆裏,地上卻沒有丁點血跡,那凝固的表情,疑惑,不安,急促,全都刻在臉上。
這就是我死前最後一刻的樣子嗎?
我後脊上升陣陣寒意,直衝天靈蓋,死亡的恐懼真真切切的籠罩在我身上,讓人膽寒。
“哧……”
紙片摩擦的聲音響起,雖然很細微,不仔細聽容易忽略,但我已經經曆過一次了,這個聲音就如同銀針攪動我的耳膜一樣尖銳。
“該死,該死,又要鑽出來了,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我下意識想要逃離,卻忽的想起某些不好的回憶,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頭顱,最終硬生生控製住自己逃生的**。
“哧……”
“怎麽辦……絕對不能坐以待斃!”我看到了動漫海報中間已經露出了半個額頭,頓時焦急萬分,瘋狂在腦海中推演對策。
不能出門!出門會死掉!雖然我不知道它是怎麽動的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可以複活,但我還沒有蠢到重蹈覆轍的地步。
到底怎麽應對……到底該怎麽辦……
對了!它被我打碎過一次,而後重新從海報裏鑽了出來,要是我能把海報這個根源毀掉,就很有可能解決掉這個詭異的東西!
當我打定主意後,再次看向動漫海報準備動手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我渾身一僵。
“嘻嘻……吃西瓜嗎?”
就這麽點時間,它已經暴露出來了半個身體!手臂還剩半截沒有抽出來,劇烈的顫動,好似在掏著什麽東西。
它依然直勾勾的盯著我,目不轉睛,嘴角以不符合常理的幅度向上撕裂開來,看起來像是在笑,可這副驚悚的模樣隻會令人感到不安。
“管不了這麽多了!”我硬著頭皮衝上去,趁它還沒有完全出來,說什麽我也得將海報摧毀掉。
“嘻嘻……”
它細長的脖子劇烈抖動著,連帶腦袋也一起顫抖,最後終於僵硬的轉動了眼珠子,視線從我身上移開,落在了它成功抽出來的雙手上。
我皺著眉頭,它手中捧著的東西讓我想不注意都難,因為……那是一個西瓜。
“嘻嘻……吃西瓜嗎?”
它頭也不抬,全神貫注的盯著手中的西瓜。
我一聲不吭,此時已經逼近到它麵前,“饕餮之子”的力量從後者身邊擦過,無比迅猛的轟向那幅動漫海報。
得不到回應的它,動作近乎與我同步,猛然舉起幹枯的掌刀將西瓜劈成了兩半,一時間紅色的液體順著裂口處嘩啦啦的流,滴落在床頭染紅了床單。
我將這些動作盡收眼底,卻來不及細想對方的行為會引發什麽後果,並且現在撤退也晚了,必須要將動漫海報摧毀掉!
“砰!”
動漫海報連帶後麵的牆壁被我砸出個洞,延遲兩秒後,牆壁以洞為中心往外擴散裂紋,最後崩碎成一片石渣子落在床頭。
隨著牆壁的崩碎,動漫海報也步入後塵,頃刻間解體化為紙屑。
“啊!”一聲憤怒淒慘的爆鳴突兀的在我耳旁炸開,霎時間又戛然而止,我捂著耳朵跪倒在床上,就像是有根帶倒鉤的尖刺猛的插入耳蝸,不停**攪動,腦子快要炸掉的痛苦。
這種非人的疼痛讓我止不住的翻白眼,身體本能的想要大吼出來傾泄壓力,卻發現自己已然失聲,根本製造不了一丁點聲響。
直到等我緩過神來,朦朧的睜開眼時,卻看到上方的西瓜不知何時換了一個,那鬼東西雖然停止了尖叫,但此時又在全神貫注的盯著那個新的西瓜。
“嘻嘻……吃西瓜嗎?”
它像蛇一樣扭曲著脖子,腦袋甩來甩去,眼珠子始終死死的盯著西瓜,嘴角撕裂的弧度很高,中間藕斷絲連幾根緊繃的肉筋,看起來瘮人又詭異。
我自始至終沒有回答過它的問題,這次也不例外。
它舉起骨瘦如柴的手掌,就像執行死命令的機器一般毫無緩衝時間,即刻就將西瓜劈成兩半。
紅色的汁水濺在我身上,一股滾燙的暖流滑落到胸膛,低頭一看,衣服已經被血紅的液體浸透了,我下意識用手摸了摸腦袋。
“咦?……”
…………
我看著熟悉的天花板,怔怔發神。
毫無疑問,我又死了一遍,在那鬼東西劈開西瓜後,我的腦袋也同時被劈開了,這是何等駭人的能力……
我心中燃起一股濃烈的恨意,為什麽自己要和這家夥對上?他們究竟想要什麽,才搞出這麽個充滿惡意的鬼東西來一遍遍的殺死我。
或者說,他們隻是想滿足自己特殊的癖好,以虐待他人來給自身產生極大的快感。
真是惡心。
“既然你們想看,那就讓你們好好看看我是怎麽破開這個死局的!”
我坐起身來,身旁一具血淋淋的屍體赫然在目,被劈成兩半的腦袋,相貌和我同出一轍。
雖然看到自己淒慘死相的滋味難以形容,但更多的是對即將到來的死亡陰影的恐懼。
那個鬼東西還有不到一分鍾就會再次出現,我必須在短時間內思考出對策!
首先,逃出去肯定是不現實的,我第一次死亡就是在踏出門口的一刹那被斬首,沒有任何預兆。
打爆它也沒用,它會從動漫海報中重新鑽出來,我沒時間和它耗下去,要知道“饕餮之子”的力量也是會用竭盡的。
破壞動漫海報也不行,在破壞海報後的一瞬間,它會發出恐怖的尖叫聲。慶幸的是,其持續時間不長,不然我完全相信它可以單憑尖叫聲就能殺死我,那種痛苦我不想經曆第二遍。
再然後,它則會掏出一個西瓜,將西瓜劈成兩半的同時我的腦袋也被開瓢了。
西瓜和我的腦袋掛鉤嗎,一旦那個西瓜被劈開,我的腦袋也會遭受同樣的攻擊。
可這怎麽解釋它第一次砍西瓜的時候,我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呢?
我思如電轉,立馬將目光落在那顆外賣堆裏的頭顱上,那是我第一次死亡時留下的腦袋。
“果然!”
隻見那顆頭顱從天靈蓋往下,被立劈成了兩半,血水已經和外賣袋漏出的湯汁融合在一起,依稀能聞到帶著鐵鏽味兒的螺螄粉氣味。
在它的眼裏不分死人和活人,隻要是腦袋都會受到西瓜的影響,我在它第一次劈開西瓜的時候沒事,完全是因為那顆頭顱替我捱了一刀。
“哧……”熟悉的紙片摩擦聲輕輕響起,猶如死亡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