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一隻螻蟻如何殺死獵食者,那當然是放棄抵抗,祈禱它壽終正寢……因為獵食者是殺不死的,它是不會被殺死的,它是不能被殺死的,它是不想被殺死的,它是怕被殺死的,它會殺掉一部分螻蟻,給倖存者無盡的恐懼,這樣纔不會心生反抗,這是它的詭計……”
“拋棄恐懼……拋棄感情……你可以殺死它,你最終會殺死它!”一道聲音傳入我的耳朵,如同惡魔低語,蠱惑人心。
“你最終會殺死它,你最終會殺死它,你最終會殺死它!”
“我最終會殺死它……”我喃喃自語。
“對,你最終會殺死它!你最終會殺死它!”
“我最終會殺死它!”我低聲說道。
“我最終會殺死它!”我說道。
“噌噌噌噌……!”
呈市摸魚哥從身後衝來,舉著一塊防爆盾擋在前方,苦著臉喊道:“老子必須頂的住,說補償你就得補償到位!”
我忽然間恢複清醒,看向身旁的男生,說道:“感謝你把我拉了回來。”
男生點點頭,說道:“還是先想想現在該怎麽辦吧。”
“臥槽你誰啊?”呈市摸魚哥震驚的看著男生,而後臉色越發難看,“我快遭不住了!”
我與男生對視一眼,各自都皺著眉頭,從對方眼中看不到希望。
“老子真的遭不住了,你們幾個畜生快來啊!”他聲嘶力竭的呼喚。
“羅刀,張盛,牛德華!”
“轟!”
一道陰影眨眼間飛躍進來,在空中翻轉,圓的像是個皮球,當他落地後整層樓頓時地動山搖,彷彿隨時都要倒塌,就連鋪天蓋地的屍骨碎片都震落不少。
“暴力藍球。”我評價道。
“暴力籃球?”男生疑惑。
“是暴力藍球。”我糾正道。
“為什麽是藍球?”男生問道。
“因為他是藍色的。”我解釋。
“哦,不好笑。”男生麵無表情。
牛德華渾身肌肉驟然暴漲,再漲,再漲,漲到了極其誇張的地步!活脫脫像個緊實的肉球,藍色的光暈漸漸浮現,即使灰暗無光的網咖裏也閃爍著光芒。
他雙眼布滿妖異的藍色血絲,額頭青筋暴起,回頭張望一眼我們兩人,“你們想死是嗎?”
“你剛才說什麽?”男生不搭理他,轉而問我。
“藍球。”我回答道。
“好笑。”男生點頭。
牛德華鼓脹的胸口劇烈起伏,藍色光暈層層疊加,瞳孔逐漸往藍色蛻變,情緒變得越發失控,最終竟然仰天一聲怒吼,往我們這邊衝來了,那派頭簡直是想要將我們撕碎一般!
“來的好。”我眼睛微眯。
“鐺鐺鐺!”屍骨碎片盡數射在牛德華身上,發出類似打擊鋼鐵的聲音。
牛德華寸步難移,隻能拚命彈開碎片,護著要害部位。
即使像牛德華這樣堅如磐石的防禦能力,時間過去也有些吃不消了,身上出現數道豁口,鮮血淋漓中夾雜著幾絲藍色。
呈市摸魚哥的臉色難看到極點,身體都開始搖搖晃晃,站不穩當了,“羅刀,張盛!老子快頂不住了!”
我在後邊看的很明白,他並不是靠防爆盾抵擋屍骨碎片的,就連牛德華都吃不消的東西,防爆盾怎麽可能防禦住。
他的能力似乎可以讓攻擊偏移方向,從剛纔到現在所有碎片全部由他來擋住,還可以堅持這麽久,可見底蘊深厚,深不見底,我懷疑他還沒有使用全力。
不過還好,屍骨碎片剩餘不多,咬咬牙堅持過去不成問題。
那頭無比恐怖的異獸暫無動作,像是飽腹後便對食物不感興趣一樣,麵對牛德華的出現並不在意。眼珠子目不轉睛的盯著我,或者說是盯著我和突然出現的男生,呼吸節奏略微紊亂。
它在……思考嗎?
我心中一緊,連忙自我否決,不願繼續往這方麵想。
如果這樣恐怖的異獸學會了思考、像人類一樣思考,絕對會成為這座城市,乃至方圓幾百公裏的巨大威脅!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思維是人類獨有的能力,它不可能產生出抽象的概念。我這樣安慰自己。
“來了,你這不是頂住了嗎?”
一男一女趕來,男的爽朗一笑,似乎一切都毫不在意,可當他看清楚觸目驚心的現場,以及蟄伏在無數屍骨上的恐怖異獸後,臉色頓時變了又變,驚懼可怖的表情在他臉上浮現。
張盛身後的女人應該就是羅刀了,目測年齡二十三四,身著黑色寬鬆西服,背後斜挎一個窄長黑盒,相貌普通氣質頹廢。
和前者一樣,羅刀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後退半步,全身竟然止不住的顫抖。
“張盛。”我心中默唸。
就在此時。
數以萬計的屍骨碎片終於消耗殆盡,被呈市摸魚哥和牛德華兩人盡數攔下,此時兩人嚴重虛脫,麵色慘白而汗流不止,癱軟在地上。
“你倆再晚點可以給我們收屍了!”牛德華冷聲道,他肌肉已然萎縮了,現在倒是勉強有個“人樣”,不再像之前那樣膨脹成一團肉球。
呈市摸魚哥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整個人像是快死一樣,說不出話來。
“拿,拿出來吧……它的狀態似乎不太對。”羅刀率先開口,她強行克製住想轉身逃離的衝動,顫栗的取出窄長黑盒,以防意外發生,隨時準備開啟。
張盛的臉色不是一般的沉重,猶豫不決的站在原地思忖良久,場麵一度僵持。
我皺著眉頭看他。
這是在衡量動手的收益嗎?難道這群隊友的命還不足以讓他盡全力營救麽,死去的人們還不能成為他動手的理由麽。
“有仇?”男生貼近耳朵,輕聲說道。
我搖搖頭,回道:“一半吧。”
“我可以幫你殺掉他。”男生露出純真無邪的笑容,卻張口就要決定一個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