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詫異自己的下意識行為,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自己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手已經開始行動了。
“這是肌肉記憶嗎?噢……我應該上班了。”
我洗漱好後簡單泡了桶泡麵吃完,習慣性的穿上黃色製服,拎著頭盔走到樓下。
陣陣冷空氣襲來,我縮了縮脖子,下一步該幹嘛來著?
我目光落在旁邊停放的一排電動車。
對了……鑰匙。
我掏出電動車鑰匙按下按鈕,通過解鎖聲確定了擺放位置。
“小兔崽子,別忘了交房租錢。”一個老大爺咂巴著假牙,口齒不清的喊道。
我皺了皺眉,說道:“我不是交過了嗎。”
房東老大爺頓時急了,噌的一下從搖椅站起來,手中的蒲扇對著我點指幾下,喊道:“你前天晚上自己說的,一週內給我上個月和這個月的房租!你這娃兒想做老賴?”
我怔了怔,好像是有這麽件事,隨後點點頭說道:“行,那我一週內給你。”
房東老大爺剛想說什麽,忽然掏出手機,舉在半空中隔的老遠,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般用蒲扇拍了拍頭,而後向我擺擺手,說道:“人老了記性不好,你房租早就給過了。”
我訝然的看著他,到底是給還是沒給,我確確實實記得自己有說過一週內給他房租啊,這算怎麽一回事。
“大爺,你微信是哪個來著,我找找。”
我想通過微信檢視一下微信轉賬記錄,看看是不是自己遺失了一部分記憶,今早發生的這些事,讓我覺得自己身上絕對發生了什麽。
房東老大爺重新躺在了搖椅上,手中拿著蒲扇晃啊晃的。
“麻將老登。”他得意的咧嘴笑道,“我孫兒給我改的,打麻將老是贏的意思。”
我點點頭,通過搜尋找到了“麻將老登”的好友。
我隨意翻了翻,轉賬記錄隻有幾條,都是在前年轉的賬,而後再無任何記錄,這和房東老大爺說的不一樣,我並沒有交房租。
隨即我向房東老大爺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他晃動搖椅的動作頓了頓,然後說道:“你給的現錢,趕快去上你的班,不要問了,除非你還想再多交一份房租費。”
我半信半疑的點點頭,不再追問,無論真實情況如何,不用交房租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剛才我查詢好友時順便看了眼餘額,隻剩一串感人的零……
騎電動車趕往商圈的路上,我並未忘記路線,或者說,我的眼睛還記得這片地段,在到達岔路口前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該怎麽走了。
我心中有了信心,這樣一來,我見到孫強本人後極大可能會浮現出以前的記憶,不需要我頂著頭痛欲裂去回憶了。
“到了……”我將電動車停在商圈前,看向那群紮堆的配送員,極其嫻熟的掏出一盒香煙,取出一支叼在嘴裏點燃。
我對這種“自來熟”的肌肉記憶已經快習慣了,這就是我一直以來的生活方式,我無需去改變,順其自然就好了。
“青總看哪兒呢。”
身旁有人碰了我一下,我側目看去,這是一個染著黃色頭發的男生,目測二十歲左右,此時正叼著煙笑著。
我點頭示意,接著疑惑問道:“你是?”
黃頭發男生眼皮似乎跳了幾下,伸手搓了搓眼睛,罵道:“你大爺啊,又給我來這一出,遇到你準沒好事兒,害的我眼睛被煙熏了一下!”
我皺了皺眉頭,問道:“咱倆平時很熟嗎?”
“不熟不熟。”黃頭發男生咧嘴笑了,但他實在不擅長笑,臉部僵硬的有些難看,“我欠你的那頓飯就不用請了,反正咱倆都不熟。”
“不好意思,你叫什麽名字?”我問道。
黃頭發男生心不在焉的吸到煙屁股,燙到嘴巴,伸舌頭舔舐了一下幹裂的嘴唇,這才笑著回答我:“我是你孫強,孫大爺呀!”
我微怔一瞬,接著心頭一喜,這黃毛居然就是孫強,沒想到這麽快就碰到他了,可我也稍微失望了一下,見到孫強本人,並沒有讓我自然而然的喚醒之前的記憶,這意味著我極大可能還是得靠主動回憶,頂著頭痛欲裂的痛楚才能恢複記憶。
“你怎麽這副憔悴樣,昨晚偷牛去了嗎?”我打趣他,順手扔去一根煙。
“剛抽。”孫強將煙夾在耳朵上,“昨晚喝完酒推車回去後沒怎麽睡,失眠了。”
我笑著說道:“那你點上啊,不續的話你待會還得打瞌睡。”
孫強搖搖頭,“我孫強何許人也,不需要這玩意兒也能征戰外賣行業。”
話落,他想了想說道:“我先去找地方眯一會兒,今晚上記得老地方,答應請你吃飯的。”
我點點頭,目送他遠去後,獨自在台階上坐著,周邊人流量逐漸增多,我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麵。
雖然很多事我回想不起來了,但昨晚的夢我記得很清楚,結合我失去的食指,我有理由認為這個夢境是真實的。
孫強的頭顱擺在拍賣台上,被我以一根手指的價格拍了下來,我報價時加上了“買活”的詞條,不知道有沒有用。
事實上,我連那一顆顆頭顱拍賣的是什麽都不清楚,記憶出問題前的我出於敏銳的直覺和多疑,纔多上“買活”一詞,這對當時的我來說是最低限度了。無論孫強會在接下來發生什麽事,天災或是人禍?至少他還能活著就還不算太糟。
不行,想到這裏我有些放心不下,他這樣昏昏沉沉的騎車在路上很危險。
我連忙順著孫強離去的方向追去,時間沒過去多久,我速度快點能趕到的,近段時間他很危險,我至少得在旁邊護送他到了地方纔能安心回來。
一路搜尋,我騎著電動車四處遊蕩,並未在路上見到孫強。
“這貨跑哪兒去了,睡覺而已,按理說不至於跑很遠吧。”我駐足於十字路口路邊,皺著眉頭眺望遠處,希望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恍然間,我的腦海內似乎閃過一組畫麵,廢棄建築內,一個男生背對著我蹲在角落抽動身子,不時會用衣袖抹一把眼睛,袖子上已經濕漉漉一片。
第一視角的我向前走動一步,鞋子摩擦沙礫的聲音使那個男生猛的回過頭來,那張臉……是孫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