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黃義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當你讀閱這封信的時候,想必文明已如流星隕逝。
不要自暴自棄,悔恨無用。
鬥爭洪流洶湧澎湃,衝破堤壩隻是時間問題,當初我們早已心知肚明,不是麽?
接下來,黃義,我要告訴你,我們還沒有失敗,以下內容請謹記:
……碎片………活下去……………………
……小心***…………………………………
我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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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人,尚有存活,他們失去了某樣東西,隻為等待你的蘇醒,記住,你不是孤身一人。
懷揣大家的期望,舍棄一切去追逐吧。
祝:無病無憂,無病吾憂。
———
我看著桌上的信,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仔細檢查了屋子裏的門窗,沒有人為破壞痕跡,那麽首先排除小偷的惡趣味。擁有房間鑰匙的隻有我和房東,而房東是一位老掉牙的老大爺,這種娟秀的字型不出意外應該是和他無緣了。
“到底是誰做的惡作劇呢……”我自言自語,審視著這封莫名其妙出現在我家的信。
內容有些中二,似乎在說什麽遊戲術語,晦澀難懂,大部分段落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樣,空白占多數。
不,細看的話,似乎連一丁點橡皮擦去的殘留也沒有,按常理來說,多少會留下一些皮屑。
我疑惑的將手放上去撫摸紙麵的紋理,感到有些粗糙刺手,這讓我有些奇怪,在記憶裏,似乎沒有在任何地方見到過這種質感的書寫材料。
我搖搖頭,將信封揣進褲兜,其實這種事情下樓找房東老大爺調個監控就明白原委了,想再多也沒用。
“叮咚咚咚……”
一陣電話鈴響,是站長打來的電話,不用想,肯定是催我上線幹活了……
我習慣性掛掉電話,懶得聽他囉嗦,至於找房東老大爺調監控的事兒,就等下班再說吧,也不急於這一時。
騎著電動車到了商圈附近,我點選上線,一般情況下這時候是沒單子可跑的,於是我點上一根香煙,無聊的刷起了騎手群聊。
呈市爛單王:收單,收不想跑的爛單,收單飛的遠單,收堵的批爆的死單。
呈市跑得快:收學校方向,來多少要多少。
呈市摸魚哥:兩張雙胞胎,一瓶水換,先到先得,不認熟。
呈市吃得住:@呈都摸魚哥 我第一,私聊。
…………………
我吸完最後一截煙,隨手掐滅,皺了皺眉頭,今天運氣有點背,明明是高峰期,到現在還沒來單。
“青總,還沒來單嗎,憋大招呢擱這兒。”一個黃頭發男生悠哉悠哉的走過來,目測年齡二十左右,手上提著三個外賣,臉上掛著笑意。
我眯了眯眼睛,疑惑道:“你有點眼熟,我認識你嗎?”
黃頭發男生一愣,隨即笑罵:“你小子,裝不認識是吧?那就告訴你好了,我是你孫強孫大爺,這次要記住了。”
“去你丫的,跑你的爛單子去。”我扔根煙給他。
孫強接過煙,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便低頭看了看訊息,卻緊接著瞳孔一震。
“青總,我,我……”他的聲音有些抖。
“有屁快放。”我不耐煩道。
“我的春天來了!”孫強激動的差點叫出來,“這單的顧客要我給她帶小雨傘,說,你懂的!”
我沒好氣道:“還以為是什麽事兒,你也不瞅瞅自己什麽逼樣,去吧,仙人跳的老高了。”
孫強一臉不信邪,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我孫強就是為了這個時刻而生的,哪怕她是個正方體,我也要嚐嚐鹹淡!就算這是個仙人跳,我也有自信在半分鍾內完成擊靶任務!”
“……”我無言以對,這貨腦子絕對抽筋了,太扯淡了。
孫強看了下時間,有模有樣的向我敬禮,“臣退了,這一退,我就是個男人了!”
“快滾吧,待會兒別鼻青臉腫的回來找我就行。”我揮揮手,緊接著再次點燃一根煙,看著商圈附近的車水馬龍入了神。
“喂,我這有張單你要不要?給你取下來了。”一個鬍子拉碴的國字臉男人走過來,手裏提著一袋外賣。
我轉頭看向他,還沒等開口,手機“叮咚”一聲,顯示係統派遣訂單過來。
國字臉男人反應比我還快,很自來熟的湊過來瞧手機螢幕,笑著說:“這不剛好嘛,同一個顧客的順路就跑了,你叫什麽?”
“岑青。”我點點頭,兩張一起跑總比單飛好。
等等,這顧客的地址不就是孫強要送的那棟樓嗎,可惜了,這貨估計都快到了,不然可以多跑兩張。
“站長,把呈市摸魚哥的訂單轉給岑青,快點的,我要上網去了。”
國字臉男人很迅速的打完電話,將外賣遞給我。
“你就是呈市摸魚哥?這不是上班時間嗎。”我疑惑道。
呈市摸魚哥嘖一聲,捏著下巴上下打量我,“你小子,新來的吧,凡是在這片區域混的,誰人不知我摸魚哥?上個網而已,站長那頭蠢豬不敢說什麽的。”
我點點頭:“略有耳聞。”
“看你挺有眼緣,提前告訴你一聲,這行水很深的,小夥子。”
“有多深?”我問道。
“三四層樓那麽深了。”呈市摸魚哥摸了摸胡茬,遙指一個方向,“躲著點他們吧,如果有人跟你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那麽你趕緊提桶跑路,去國外,最好是小日子那邊,別回來了。”
我循著他的指尖看向那邊,的確有一群黃色製服身影,正聚在一起聊天,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突兀的地方。
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正要詢問,卻發現他已經騎著小電驢,會入車道走遠了,在車流中化為一個黑點,慢慢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回頭再看一眼那群聚在一起聊天的外賣員,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其中有兩人好似感覺到我的視線,抬頭瞥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