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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等她把那個傻姑娘帶回來的時候,大家隻會覺得,她是個可憐的母親,被親女兒傷透了心,不得已才把外頭那個貼心的女兒接回來。
我蹲在破廟門口,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可我冇有哭出聲來。
因為我不知道,這眼淚是為誰流的。
7
我冇想到,事情會那麼快就揭開。
正月十九那天,爹忽然派人來叫我,說讓我去正房一趟。
我去了。
正房裡頭,我爹坐在上首,臉色鐵青。
我娘坐在旁邊,手裡絞著帕子。
她臉上的神情很古怪,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盤算什麼。
“芷鳶,”我爹開口,聲音低得嚇人,“我問你,正月十五那晚,你去哪兒了?”
我心裡一突。
“我……身子不適,在屋裡歇著。”
“歇著?”
爹盯著我,“你從後園那個角門出去,往城外走,是去歇著?”
我愣住了。
我爹居然知道。
是在詐我還是……
我來不及深想,我爹的逼問就已經近在咫尺了。
“說,”我爹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你去城外那座破廟做什麼?”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娘。
可我的餘光瞥見,孃的臉白了。
“我……”我開口,聲音乾澀,“我去……看看……”
“看什麼?”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
爹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遞到我眼前。
“你看看這個。”
那是一張畫像,畫上的人穿著蘇繡衣裳,頭髮亂糟糟的,咧著嘴傻笑。
正是那日在破廟裡看見的傻姑娘。
“有人看見你娘去城外看一個傻丫頭,”爹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還給她送吃的穿的。她是誰?”
我抬起頭,看向娘。
我孃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可她冇有看我,隻是盯著爹。
“老爺,”她開口,聲音發抖,“那個丫頭……那個丫頭是我的侄女,我孃家那邊的,我、我怕你知道了不高興,才瞞著的……”
“侄女?”
爹冷笑一聲,“你孃家那邊,我早就查過了。你爹孃早就跟你斷了來往,你哪來的侄女?”
我孃的身子晃了晃。
“那是我……”她嘴唇哆嗦著,“是我在嫁你之前,在老家那邊的……撿來的一個孩子。我見她可憐,就偷偷養著……”
“撿來的?”
爹看著她,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嗤笑一聲,“撿來的孩子,你怕我知道?”
娘說不出話來了。
我爹又轉向我。
“芷鳶,你說。你看見什麼了?”
我看著他,又看看娘,心裡忽然很平靜。
“是,我看見了。”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所有人的目光,“娘抱著那個姑娘,叫她珠兒。她說……再等等,等她把那個掃把星趕走,就接她回府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
我孃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爹的身子晃了晃,扶著椅子背,纔沒有倒下去。
“掃把星,”他一字一頓地問,“誰是掃把星?”
我冇說話。
可我們都知道了答案。
我就是那個掃把星。
8
那天晚上,爹讓人把娘關在她自己屋裡,不許她出門。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夜冇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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