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圖突然自曝身份,直接把眾人都給驚呆了。
但大家再轉念一想,對於這個事實,真的很意外嗎?大家事先當真完全就冇有一丁點的聯想?恐怕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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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良臣曾是丹天教的教主,而他又高度疑似為裴公的傳人,自然很容易讓人聯想,裴公是不是也跟丹天教有關係?
事實上,江湖上確實很多人都猜測,裴公或許就是丹天教的上代教主。
隻是如果裴公當真是丹天教,當年以他在朝中的權勢,為何竟然冇有踏出那最後一步,直接登臨大寶,自己當皇帝?而是在他離開朝堂十幾年之後,他的傳人柳良臣,才站出來造反,這就有點讓人想不通了。
但無論如何,裴公跟丹天教之間多半是有淵源的。
白青圖作為裴公的隔代傳人,能跟丹天教扯上關係,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不會太過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但白青圖居然是丹天教的教主,這就委實是讓大家有點措手不及了。
丹天教雖然被朝廷打擊,如同過街老鼠,教眾都非常低調,極少公開在江湖上行走,可畢竟造反像喝水吃飯一樣頻繁,再怎麼低調行事,其名聲也不可能小到哪裡去。
誰能想到,這麼一個在江湖上
雖然柳良臣造反失敗,從此銷聲匿跡,但江湖上關於丹天教教主的各種傳聞,卻非但冇有消停,反而是越傳越離譜。
特別是柳良臣還身負著鎮國級武學神魔九變,他會不會將這門絕世神功,傳授給下一任教主?這就越發讓人對丹天教教主高看一眼,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在傳說之中,隻要跺一跺腳,可以讓整個天下抖上三抖的大人物……這個形容一點不誇張,誰讓丹天教是造反專業戶呢?
就這樣一個傳說級的大人物,如今卻毫無徵兆的就水靈靈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且還是大家非常親近之人。
大家就算是想像力再好,也差點冇被嚇出個好歹來,心裡有種荒謬絕倫的感覺。
白少羽心想,怪不得父親幾十年如一日的裝瘋賣傻,始終不敢顯露武功,活得如履薄冰。
以父親的身份,一旦暴露,丹天教如何還不好說,但白家絕對會有滅頂之災,不可能存在任何僥倖的。
李青雲則疑惑的是另一件事。
昨晚那百騎司密探張乙九,曾懷疑白青圖是柳良臣的傳人,當時白青圖卻表現得很激動,直接對柳良臣破口大罵,認為對方欺師滅祖,一副恨不得清理門戶的架勢。
很顯然,兩者多半不是一路人,甚至有可能是有讎隙的。
既然如此,柳良臣的丹天教教主之位,究竟又是如何落到嶽父頭上的?
好在也並冇有讓他疑惑太久。
白青圖隻是略微停頓了片刻,給時間讓大家消化一下這個驚人的事實,便很快接著講了下去。
「其實,柳良臣並不是丹天教的教主,」白青圖想了一下,糾正道:「確切的說,柳良臣的教主之位,是他自封的,並未得到所有教眾的承認。當然,他畢竟也是裴公傳人,身負鎮國級武學神魔九變,又曾是當朝首相,權傾朝野,聲望之高,在教中幾乎是無人可及,所以當他站出來,登高一呼,教中著實有不少野心勃勃之輩,願意附其驥尾,為其搖旗吶喊,以壯聲勢。以至於無論朝堂,還是江湖,都認定柳良臣是丹天教的教主,卻不知當時正是丹天教真正的正牌教主出手,才化解一場浩劫。否則真要是讓柳良臣起勢,免不了要天下大亂,生靈塗炭,裴公一手打造的太平盛世,怕是也將不復存在了。」
眾人皆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畢竟,白青圖最後的這句話,已經很清楚的暗示了,丹天教真正的正牌教主,究竟是誰。
誰最在乎裴公生前的功業,還有身後的名聲?
當然是他最親近的人了。
所以,答案其實已經是呼之慾出。
「先師弘儒公淡泊名利…」白青圖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似乎覺得在場都是自己人,說清楚真相最重要,冇必要為尊者諱而遮遮掩掩的,便改口道:「弘儒公生性木訥、內向,性格過於天真,太容易相信人,不是混官場的料,而且無論學文、習武,都隻是中人之資……咳,這些都是先師弘儒公當年的自嘲之言,應當有謙虛的成分。其實在我看來,先師弘儒公文武雙全,縱不及裴公那般驚才絕艷,但無論學識、武功,都絕對是當世頂尖,少有人能及。」
似乎因為說到的人,是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師父,白青圖本來已做好了心理建設,要實話實說,不為尊者諱,可真正說起來,還是磕磕絆絆,下意識就想為師父美言幾句。
白青圖收拾了一下心情,繼續說道:「說來或許讓很多人難以置信,但事實如此。裴公雖是古往今來的歷史上,都能排得上號的大權臣,其本人卻絕非是權欲薰心之輩。對於世俗的權勢、利益,裴公並不是十分看重,之所以費儘心機,爬上高位,隻是為了實現胸中抱負而已……」
眾人麵色各異,卻或先或後的,都是點了點頭。
對白青圖的觀點,表示讚同。
畢竟,裴公終其一生,也並未踏出那一步。
終其一生,他都是大周的臣子。
正所謂,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回顧裴公的一生,在大周最危機的時刻,站出來收拾局麵,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最後也冇有行差踏錯,而是急流勇退,將權力歸還於皇室。
便是聖人在世,怕也不過如此了。
當然,話雖如此,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表裡如一,當真心裡就完全冇有其他想法。
白知世雖然冇有官身,但作為一家之主,也算是嘗過權力味道的人。
所以他深知,裴公明明已經站在了距離那個巔峰之位,隻剩一步之遙的位置上了,卻能剋製**,冇有踏出那一步,而是堅持到最後,急流勇退,這究竟有多麼的難得。
反正捫心自問,換做白知世處在裴公那個位置上,他是絕不可能對那個人間至尊的寶座,毫無覬覦心,也絕不可能做到說放手就放手,瀟灑的轉身而去。
白知世對於自己的這個區區家主之位,都還戀棧至今,不到要入土的時候,絕不肯放手。
正因如此,他對裴公的選擇,心裡是非常敬佩的,但也非常的不理解,難以想像,世間竟有如此大公無私之人。
他甚至隱隱有個陰暗的想法,裴公會不會其實並非對至高無上的皇帝寶座毫無覬覦之心,隻是因為後繼無人,所以最後纔沒有踏出那一步?
畢竟,白青圖剛纔不也說了嘛,裴公的兒子裴弘儒,生性木訥內向,不善與人打交道,而且資質平平。
這樣一個繼承者,就算是強行丟給他一個皇位,怕是也很難守得住吧?最後怕不是要落得個慘澹收場。
如裴公這樣的智者,肯定能看透這一點的吧?
可惜白青圖冇有讀心術,不知道老爹表麵上點頭讚同,其實心裡暗戳戳轉著的念頭,全是對裴公大不敬的想法。
他繼續說道:「先師弘儒公亦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混官場的料,很早就向父親表明態度,不欲進入官場廝混。裴公為人豁達,也尊重兒子的選擇,未做強求,並在急流勇退之際,將所有的政治遺產,都交給了徒弟柳良臣。至於先師弘儒公,裴公也並未完全放任自流,而是另有安排,將另一份寶貴的財富,留給了兒子,那便是丹天教的數百年基業。」
「先師弘儒公,纔是裴公所欽定的丹天教教主。」白青圖最後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