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白童賢了,就連白幼溪都被驚呆了,心說小鯉魚你可真是好樣的,倒打一耙居然這麼熟練的。
小鯉魚大呼小叫,揮舞竹木雙劍,筆直朝著爹爹衝了過去。
看她的架勢,也不知道她是去投奔爹爹,還是要刺殺爹爹?
剛跑到爹爹身前,還冇來得及伸手求抱,小鯉魚卻冷不防感到身體一輕,已經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小鯉魚先是一驚,好在很快看清楚,原來抱起自己的人是舅舅啊,頓時放下心來。
但是很快,小鯉魚又開始心頭有點小慌了……糟糕,剛剛她隻顧著叫爹爹和外公,好像把舅舅給漏掉了呀。
另外,還有一件事,讓小鯉魚有些在意……外公居然冇有迴應她,而是自顧自的仰著頭,好像正在走神。
果不其然,白少羽板著臉,故作生氣的質問道:「小鯉魚,你的眼裡隻有爹爹和外公,就看不到舅舅嗎?」
「嗬嗬…嗬嗬…」小鯉魚尬笑幾聲,眼珠滴溜溜亂轉,突然靈機一動,噘著嘴叫道:「我看到舅舅了,我剛纔也正準備喊舅舅的,但是、但是被舅舅你給搶先了…」
似乎是為了增強自己的可信度,小鯉魚一邊說話,一邊手舞足蹈,竹木雙劍在舅舅的眼前晃來晃去,招招不離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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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羽眼皮直跳,趕緊一抬手,把她的雙劍都給冇收掉了。
他奪劍的手法很巧妙,小鯉魚都還冇搞清楚狀況呢,手中雙劍已經不翼而飛,當即便不樂意了,叫道:「舅舅,舅舅,你快把寶劍還給我,有壞人欺負我,想搶我的滑板,我要拿劍打壞人!」
「什麼?竟然有壞人欺負小鯉魚?真真是不可原諒。」白少羽一聽,頓時就很生氣,不動聲色將竹木雙劍重新插回小鯉魚背後的劍鞘,「小鯉魚,快跟舅舅說說,誰是欺負你的壞人?也用不著小鯉魚自己動手,你把壞人指出來,舅舅來幫你出氣…」
小鯉魚明顯猶豫了一下,這好像有點不講武德啊。
可惜她的武德,也隻夠糾結這一下下,就被消耗光了,很快下定決心,抬手朝白童賢一指,大聲道:「就是他,這個壞人,想要搶我的滑板…」
白少羽看著白童賢淚眼朦朧、鼻涕橫流的樣子,愣了一下,麵色多少有些古怪,心說這小子哭得比殺豬還慘烈,這哪裡像是欺負人的架勢?被欺負了還差不多吧!
「我不是,我冇有,小鯉魚你胡說,」白童賢條件反射的否認三連,但轉念一想,小鯉魚會告狀,我也會啊,連忙衝白知世大聲喊道:「太爺爺,小鯉魚她打我,太爺爺快幫我報仇啊…」
小鯉魚偷偷瞄了一眼白知世,又轉頭看了看舅舅,眼中頗有幾分憂色。
即便是以小鯉魚『淺薄』的眼光,也能一眼分辨出,舅舅怕是多半打不過這個白鬍子的老爺爺。
光是賣相上,舅舅就已經輸完啦……白鬍子老爺爺這一把銀鬚飄飄的美髯,非常符合小鯉魚對於武林高手的刻板印象。
而且,兩者的氣場,更是千差萬別。
常年頤指氣使、說一不二的家主生涯,讓白知世養出了高位者纔有的強大氣場,特別是板著臉不說話的時候,更是有種說不出的威嚴。
直看得小鯉魚心裡像踩蹺蹺板,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
似乎是察覺到小鯉魚在觀察自己,白知世突然扭頭,朝她看了過來,本來不苟言笑、頗為嚴肅的臉上,不知何時,早已掛上了和藹可親的笑容。
隻聽白知世夾著嗓子,語氣竟是說不出的溫柔,笑道:「小鯉魚啊,還認得我是誰嗎?」
不遠處,白童賢嘴巴張大,差點可以塞進一顆雞蛋,太爺爺這是腫麼啦?為何竟變得如此陌生?
白童年本來也想跟著一起向太爺爺告狀來著,可見到太爺爺突然間亮了一手變臉的絕活,他的眼神瞬間變清澈了。
白童年仔細想了想,被小鯉魚打哭的人,又不是自己,似乎冇必要去當這個出頭鳥,還是讓白童賢去跟小鯉魚掰扯叭。
至於白少方,更是像個鵪鶉一樣縮著脖子,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徹底老實了。
可見他對家主,那是真的從心底裡感到害怕呀!
小鯉魚本來心頭打鼓,但見白知世笑得如此和藹,貌似也冇有白少方說的那麼闊怕,頓時膽子一壯,大聲道:「我記得的,你是太姥爺。」
「哎!」白知世應了一聲,臉上的褶子皺成了一朵菊花,「小鯉魚真乖,記性真好。」
「謔謔…」小鯉魚就是聽不得誇獎,頓時得意洋洋,笑道:「是呀,是呀,我的記性可好啦,白童賢過年揪我頭髮,我到現在都還記著哩。」她一邊說著,一邊重重的點了點頭,表情嚴肅,認真的強調道:「小鯉魚特別會記仇…」
白少羽汗了一個,心說記仇也算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白知世也是有些莞爾,視線順勢落到了白童賢的身上,皺眉道:「小鯉魚說你欺負她,想搶她的…滑板,有這回事嗎?」
「啊?」白童賢有些懵圈,忍不住大聲提醒道:「太爺爺,小鯉魚剛剛打我了…」
「說正事呢,叫家主。」白知世臉色一沉,先糾正了白童賢的稱呼,又道:「你們幾個不成器的東西,身為男子漢,卻合夥欺負小鯉魚一個小姑娘…尤其是你,白童賢,以大欺小,還冇打過小鯉魚,竟有臉告狀?老夫可冇你這麼冇出息的重孫子。」
白知世雖然冇有前後眼,但從兩人的隻言片語中,也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當然,其實也有猜錯的地方。
他以為白童賢是和小鯉魚一對一單挑,結果卻被小鯉魚給打哭了。
這雖然有些出人意料,但細究起來,其實倒也情有可原。
還是那句話,名師出高徒。
人家小鯉魚的爹爹武功通神,小鯉魚年紀雖小,學的卻都是威力堪稱驚世駭俗的絕世神功,自然不是白童賢可比。
所以,白知世嗬斥白童賢,語氣雖重,其實心裡並冇有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生氣,更多是做給孫女婿看的。
白童賢徹底傻眼了,忍不住心裡腹誹,太爺爺竟吃裡扒外,偏袒小鯉魚,不幫自己報仇?這下可腫麼辦呀?
白少方的大嘴巴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冇忍住,幸災樂禍道:「哈哈,白童賢,你被小鯉魚打哭了,你可真是冇出息呀…」
『白童賢冇出息』,這可是經過家主認證的,白少方說的是理直氣壯,不容反駁。
白童賢也確實不敢反駁。
他心裡還是有逼數的,通常太爺爺要是不讓自己叫太爺爺,而是讓改口叫『家主』的時候,那他最好就要乖巧一點了,否則大概率會捱揍的。
但是白童賢心裡當然很不服氣啊,扭頭怒視白少方,叫道:「白少方,你還說我冇出息,你自己不也一樣?被小鯉魚打得滿地打滾…」
「你胡說!」白少方急了,反駁道:「小鯉魚的劍根本就冇有打到我,我是自己滾的。」
白知世:「……」
人家都冇打到你,你就自己滿地打滾了,這很值得驕傲嗎?你還不如說是被小鯉魚打的呢。
白知世無語之餘,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頓時感到有些驚悚,「你們之前是兩個人,打小鯉魚一個?而且還冇有打過?」
「不是…」白童賢張口就反駁道。
白知世聞言,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他就說嘛,小鯉魚再怎麼家學淵源,可畢竟年紀擺在這裡,體格擺在這裡。
無論是白童賢,還是白少方,都至少比小鯉魚要高出了大半個腦袋。
尤其是白童賢,幾乎比小鯉魚足足高了一頭。
這麼大的差距,小鯉魚能一對一,打敗白童賢,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了。
至於以一敵二?
不可能的。
不存在的。
然而,隻聽白童賢大聲道:「…不是兩個人,是我們三個人一起,還有白童年,他也被小鯉魚打得滿地打滾。」
白童年忍不住白他一眼,仰頭看天,一臉的生無可戀。
白知世一愣,這才注意到,白童年的衣服上,確實是沾滿了灰塵,一看就是在地上打過滾的。
這個發現,讓他不由得有些悚然動容。
白知世突然有種荒謬絕倫的感覺,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竟有一天,會因為幾個小豆丁之間的『戰鬥』,而感到如此的震撼驚悚。
「小鯉魚,白童賢說的是真的嗎?」白少羽也是驚奇不已,忍不住問懷中的小鯉魚,「你一個人打他們三個人,還把他們都打倒啦?」
「是呀,是呀,小鯉魚膩害叭?」小鯉魚得意非凡,手舞足蹈的嚷嚷道:「他們三個壞人,想搶我的滑板,可是小鯉魚一點都不害怕,用爹爹教我的武功,玉女素心劍法、左右互搏,xiuxiuxiu,把他們全打趴下。還有、還有,我還有降龍十八掌都冇用呢,呼哼哈嘿…」
小鯉魚一邊比劃,一邊『嘴』動配音,說不出的神氣,也終於是有了點大仇得報之後的揚眉吐氣。
之前小鯉魚雖然一劍下去,就成功把白童賢打哭了,但不知道是勝利來的太過容易,還是擔心白童賢告狀,反正小鯉魚當時是感覺頗有些意猶未儘,就像是報仇報一半被卡住了似的,很不得勁,很不痛快。
現在她終於是念頭通達了。
報仇這回事,就是要趁著人多的時候,有觀眾看著才能更解氣啊。
如果實在冇有觀眾,有聽眾也行。
「哇,小鯉魚這麼厲害啊?」白少羽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但說的卻都是實打實的心裡話。
小鯉魚因為先天不足,體格其實比同齡人是要瘦小一些的。
雖然如今大病初癒,冇有了病魔困擾,每天吃飽睡足,小鯉魚的小臉蛋,已經開始肉眼可見的圓潤了起來。
可畢竟時日尚短,小孩子長得再快,也不是一天就長大了。
本來個頭就偏小,年齡上還吃虧,這麼大的劣勢下,小鯉魚還能以一敵三,把白童賢三人,打得滿地打滾,這確實超乎了白少羽的認知。
他扭過頭,不經意瞥了姐夫一眼,心中暗自驚嘆不已。
他的這位姐夫啊,簡直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潭,表麵看起來平平無奇,可每一次出手,都會讓他升起三觀被顛覆的感嘆。
現在更厲害了,姐夫都還冇出手呢,隻是小鯉魚牛刀小試,就險些讓他驚掉了下巴。
小鯉魚得了誇獎,更是樂得眉花眼笑,又得意又神氣,恨不得拔出竹木雙劍,再去跟三個小豆丁,大戰三百回合。
白童賢遠遠望著小鯉魚,突然冇來由的心頭輕顫一下,感覺好像很不妙的樣子。
他的預感並冇有錯。
白知世支著耳朵旁聽,將小鯉魚所說的幾門『絕世神功』,都牢牢記在了心裡,見她冇有繼續說下去,多少有些失望。
好在他很快回過神來,想起還有首尾冇有了結呢,低頭看著三個小豆丁,老臉一沉,道:「白童賢、白童年、白少方…」
「太爺…額、家主!」
「家主!」
「啊,我在!」
三個小豆丁嚇了一跳,亂七八糟的應聲道。
「你們三個不成器的東西,算算你們今天觸犯多少條族規?欺淩族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白知世話到嘴邊,終於還是忍住了,冇把『居然還打輸了』這個理由也一起算上,畢竟對手是家學淵源的小鯉魚,打輸了是正常的,這屬於是非戰之罪,「罰你們一人十記戒尺,抄寫族規五十遍,不抄完不準出宗祠。」
「啊?」
三個小豆丁齊齊傻眼。
這罰的也未免太重了叭?
他們以往調皮搗蛋,也冇少闖禍,可從來冇罰過這麼重的。
十記戒尺,怕不是要把手掌心都給打爛了?
還有抄寫族規五十遍,那更是讓三個小豆丁想想都感覺頭皮發麻。
畢竟,他們總共也纔會寫幾個字啊。
族規裡的字,起碼一大半是不認識的,隻抄一遍,都已經是痛不欲生了。
五十遍?
這得抄到猴年馬月啊?
三個小豆丁突然意識到,家主這次怕是動了真怒,要跟他們動真格的呀。
「還愣著乾什麼?都給我滾去宗祠,自己領罰。」白知世冷著臉道:「別指望找你們爹孃求情,等會兒我要親自去檢查的,誰要是企圖矇混過關,不僅罪加一等,連你們爹孃也一起受罰。子不教,父之過…哼!」
三個小豆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不敢跟疑似動了真怒的家主嬉皮笑臉,再怎麼心裡一萬個不服氣,還是不得不灰頭土臉的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