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張乙九被劍氣腰斬,哼都冇哼一聲便直接橫死當場,倒是讓白青圖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白青圖先前看似氣勢洶洶,欲殺張乙九而後快,其實心下卻覺得頗為棘手。
張乙九身為朝廷鷹犬,而且還是百騎司的密探,身份極為敏感。
此人若死在白家莊園,不管誰殺了他,除非將其徹底挫骨揚灰,否則以百騎司的手段,想要查明其死因,恐怕不是難事,屆時白家仍然難逃滅頂之災。
可如今張乙九是死在神兵所發出的劍氣之下。
如此明顯的特徵,別說百騎司,就算尋常捕快,亦能輕易做出正確的判斷。
而眾所周知,白家是以刀法立足。
張乙九的死,無論如何也算不到白家的頭上。
白家甚至都不需要去刻意編故事,隻需要實話實說,便能輕鬆擺脫嫌疑。
念及於此,白青圖突然心中一動,忍不住暗自揣度,對方多此一舉的引劍氣斬殺張乙九,究竟隻是無心之舉,還是刻意為之呢?
若是前者,也就罷了。
但如果是刻意為之,那此人或許是友非敵啊。
白青圖有些驚喜,亦有些疑惑,再抬頭望向前方已持劍追逐著光頭壯漢遠去的背影,心下突然又生出了些許的異樣,總覺得眼前的背影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此人究竟是誰呢?
答案就在嘴邊,幾乎呼之慾出了。
可當此關頭,白青圖卻好像突然腦子短路了,愣是死活也想不到那個呼之慾出的名字。
或者說,他並不是想不到,而是已經想到了,卻又覺得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實在難以置信,以至於自己腦子裡下意識的就首先排除了一個正確答案。
眼看著一逃一追的兩道身影,即將消失在黑暗之中,白青圖猶豫了一下,還是下定決心,咬牙追了上去。
無論最後出手的那人究竟是敵是友,反正不親眼看到光頭壯漢死在麵前,白青圖終究是無法放下心來。
「家主,你做什麼?」
白青圖剛追出去冇幾步,身後卻突然傳來了驚怒交集的大聲喝問,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白青圖微微一怔,旋即便認出來,那應該是四叔白知國的聲音,對於身後的變故,也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白老四勾結百騎司密探,差點給白家引來滅門之禍。
以白青圖對自家老爺子的瞭解,白知世這暴脾氣恐怕是忍不了這種吃裡扒外的行為,清理門戶是必然的。
隻是想不到,老爺子脾氣比他想像得還要更加暴躁,都等不及事情徹底塵埃落定,就迫不及待要先當場料理了白老四這個叛徒。
「家主,我知錯了,請饒我這一次,我保證對今晚的事守口如瓶……」
白青圖聽到四叔白知國連連的求饒聲,卻忍不住心下微微一哂,覺得白老四實在是蠢得不可救藥。
背叛,隻要有一次,信用就已經宣告徹底破產了。
白老四的保證,對於白知世來說,恐怕跟放屁也冇什麼區別。
白老四要是說自己還留有什麼後手,白知世或許還會忌憚幾分。
可白老四死到臨頭,卻隻知求饒,反倒露了底,暴露了自己已經技窮的事實。
既然如此,白知世又豈容他這個叛徒活命?
想到這裡,白青圖忍不住心中微動,老爺子這麼急著動手,或許不止是清理門戶,恐怕也是為了滅口,不惜大義滅親,替他這個當兒子的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