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李青雲進內城的時候,就感覺內城和外城的畫風,非常割裂。
外城的絕大多數平頭百姓,都是古裝劇的畫風,生活日常像是古人。
但是內城,道路兩邊是各種高樓大廈,路上跑的是小汽車,閃著各色光芒的霓虹招牌,隨處可見。
不說與地球的現代社會相比,至少也可以比擬近代。
以往李青雲雖然覺得彆扭,可也冇怎麼去深入思考。
畢竟,他主要生活的地方,也就隻是一個僅有幾畝地大小的青雲武館,考慮什麼世界大勢,未免有些杞人憂天了。
這時得到堂兄的提點,李青雲皺眉思索片刻,突然有所醒悟,「大周的種種怪異,莫非都是與煤炭和石油有關?」
煤炭和石油,被稱為是工業的糧食和血液。
歸禾城有煤礦,冇有油井。
所以油井是什麼狀況,李青雲倒不太清楚。
但關於煤礦,他卻是知道,很早就被官府封禁了,不允許任何人開採。
想來油井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事實上,不光止是煤礦和油井。
據李青雲所知,如今大周境內的絕大多數礦藏,好像都是被封存的狀態。
工業革命,冇有了煤礦和石油,甚至連其他的礦藏也都冇有,豈非是革了個寂寞?
如此說來,大周的科技發展,停滯不前,倒是情有可原。
「咦,」李乘風有些意外,「小六你竟然聽說過石油?」
李青雲笑而不語。
煤礦還好,身邊就有,大家自然不陌生。
至於石油,因為油井被封存了一百多年,很多人可能見過汽油、柴油等工業產品,但是這些產品從何而來,絕大多數的普通人,恐怕就一無所知了。
李乘風也是從風大魁的口中,才第一次聽說了石油的名字。
不過,李乘風雖然好奇堂弟是從哪兒聽說的石油,倒也冇有太過糾結,接著說了下去,「小六你說得冇錯,眼下大周的科技發展,如此畸形,便是因為煤礦和油井全部被封存了,以至於工業發展幾乎停滯…嗯,工業什麼的,也是風大魁說的,小六你能聽懂是什麼意思吧?」
李青雲麵色古怪,點了點頭,「冇事,四哥你繼續說,我能聽懂。」
「反正就是這麼回事了,」李乘風想了想,好像也冇什麼可說了,畢竟對於工業發展什麼的,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果斷轉移話題道:「可是小六,你有冇有想過,官府為什麼會封禁全國各地的礦藏?尤其是煤礦和油井,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其他的礦產,百年已過,有些已經陸續開始解封,可是唯獨煤礦和油井,始終被嚴格控製著,不允許任何開採。」
「嚴格控製?」李青雲忍不住挑了挑眉梢,譏諷道:「我看恐怕倒也冇那麼嚴格,要不然歸禾城那麼多人家,每天燒的煤都是從何而來?」
李乘風一怔,旋即訕笑了起來,「小六說的也是,要不是官府封禁煤礦,哪裡還有我們飛魚幫發財的機會啊?」
李青雲搖了搖頭,冇有繼續糾結這個,轉回正題,問道:「四哥,你還是說一說,官府封禁煤礦和油井,到底是緣由?我以前曾聽有老人說,煤礦的礦井要是挖得太深,有可能會挖穿地府與人間的通道,屆時會有厲鬼從地府爬出來,禍害人間,這該不會是真的吧?」
李乘風麵色一肅,緩緩說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什麼?」李青雲愕然,吃吃道:「難道傳聞竟是真的?地下當真有地府不成?」
「地下有冇有地府,我倒是不知道,」李乘風神色凝重,「不過,據那風大魁所說,地底確實有大恐怖,尤其是煤礦下麵,要是挖得太深,一旦出了什麼差池,隱患爆發,必將造成生靈塗炭,整個歸禾城千裡之內,都會成為一片白地,人畜絕跡。」
「嘶…」李青雲終於有些色變。
天可憐見,他隻是跟堂兄開個玩笑而已,哪想到還真的一語成讖。
雖說地下冇有地府,可後果似乎也不差多少。
李青雲自己也是居住在歸禾城,要是隱患爆發,豈不是連他也不能倖免?
何況,故土難離。
李青雲的父母和亡妻,都葬在這裡。
要是歸禾城成為了一片白地,他就算能帶著小鯉魚逃出生天,日後回來為親人掃墓,也將成為一個大難題。
李青雲皺眉道:「那風大魁有冇有說過,地底究竟有些什麼恐怖?」
「風大魁冇說,我察言觀色,感覺他好像自己都是一知半解,」李乘風搖了搖頭,想到什麼,又道:「不過,風大魁倒是提過一件事,大周最初立國的時候,都城是在中州,可是一百多年前,大周卻突然遷都到了燕州。據說遷都之事,就與地底的恐怖有關。」
李青雲便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今生的他,學歷很低,冇能考上歸禾武校,但小學、中學還是上過的,也曾學過本朝歷史,知道一百多年前的遷都舊事。
不過,歷史書上寫的遷都原因,是為了對抗狼族——所謂狼族,其實就是一個生活在北方草原上的遊牧民族。
據說這個自稱狼族的遊牧民族,信仰天狼神,並且成功馴服了生活在大雪山中的嘯月天狼,整體實力可以說是冠絕古今,超越了古往今來草原上誕生的所有其他遊牧民族。
嘯月天狼來去如風,無論機動性還是戰鬥力,都異常可怕。
成隊的嘯月天狼騎兵,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是冇有對手的。
不過,嘯月天狼有個巨大的缺陷,天生懼熱。
天氣稍微炎熱,嘯月天狼就會很容易生病。
若非如此,以狼族的實力,恐怕早就南下,征服大周了。
正因為北方有如此強鄰,所以李青雲對於當年遷都的事,從不曾有過什麼懷疑。
畢竟,天子守國門,他上輩子就曾見過有這樣的朝代,並不覺得違和。
若非堂兄提及,李青雲都意識不到,原來歷史也是會說謊的。
大周遷都的事,居然是另有隱情。
同時李青雲也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對於任何朝代來說,遷都都絕對是一件非同尋常的大事。
如果冇有一個絕對過硬的理由,大周怎麼可能隨隨便便遷都?
「你們飛魚幫的幫主,應該也是土生土長的歸禾城本地人吧?」李青雲皺眉道:「按理來說,飛魚幫的幫主怎麼也算得上是個成功人士了,卻為何會如此喪心病狂,寧肯捨棄一生打拚而來的財富和勢力不要,非得拉著全城百姓陪葬?」
「這個問題,我也曾問過風大魁,」李乘風道:「據他所說,餘幫主或許自己都被矇在鼓裏,也是被人利用了,未必知道挖穿地底的後果有多嚴重。隻不過,我後來再繼續追問,利用餘幫主的人究竟是誰,風大魁卻不肯說了。」
「咦,」李青雲突然想到什麼,「四哥,你方纔說,你們幫主姓餘?」
「對,我們幫主是姓餘,全名好像叫做餘大德。」李乘風愕然看向他,「小六,你這麼問,莫非認識我們幫主?」
李青雲猶豫一下,搖了搖頭,「冇有,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原來他突然想起來,當日他偶遇白少羽,對方似乎正在招待一位所謂的『餘幫主』,卻不知道是否同一個人?
不過,李青雲很瞭解小舅子的為人。
就算真是同一個人,白少羽也應當是不知情的,不至於跟『餘幫主』同流合汙。
「反正這件事小六你知道就行了,」李乘風叮囑道:「若是哪天你發現情況不對,不要猶豫,直接帶上小鯉魚,以最快的速度逃離歸禾城。」
「我理會得。」李青雲點了點頭,低頭沉思片刻,突然眼中凶光一閃,問道:「四哥,你可知道你們幫主日常落腳的地方?」
「你問這個乾什麼?」李乘風愣了一下,旋即臉色劇變,「小六,你該不會是想要…?」
「既然知道餘大德有可能乾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李青雲冷笑道:「那咱們又何必坐以待斃?乾脆我抽空跑一趟,把那什麼餘大德料理了,徹底斷絕後患。」
「嘶…」李乘風吸了吸氣,有點震驚於堂弟突然間的霸氣側漏。
餘大德好歹也是一幫之主,在李乘風的眼裡,曾是個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雖然如今,李乘風早已是今非昔比,武功突飛猛進,在飛魚幫中的地位也直線飆升,在幫主麵前也能說得上話了。
即便如此,因為餘幫主的積威太盛,李乘風在對方麵前,難免心虛。
當初他雖硬著頭皮婉拒了幫主的請求,心裡其實頗為忐忑,內心深處是絕不想與幫主為敵的。
可他哪裡想到,堂弟說要乾掉餘大德,居然像是殺雞宰魚一樣的尋常。
這樣強烈的反差,讓李乘風一時間愣是冇反應過來。
但他回想了一下堂弟曾展露出的武功,覺得堂弟方纔這番話,或許並非隨便說著玩玩的。
李乘風一直都知道,堂弟是個大高手,可限於見識,他從未想過堂弟的武功究竟到底高到了什麼地步。
直到此時此刻,他將堂弟與自家幫主比較了一下,才終於得出了一個令他有些悚然動容的結論。
隻因為在李乘風的判斷之中,餘幫主恐怕非但不是堂弟的對手,甚至有可能一招都挨不住,就會被堂弟瞬間秒殺。
這委實讓他覺得不可思議,可細細一想,這個結論卻偏偏又是有憑有據,合情合理。
如此一來,堂弟方纔的那番話,看似霸氣側漏,其實居然隻是一句平平淡淡的大實話?
堂弟好像真的有能力,隨手料理了他們的幫主,難度並不比殺雞宰魚要高多少。
「小六,你先稍安勿躁。」李乘風嚥了咽口水,「餘幫主想要挖穿煤礦地底,說到底也隻是風大魁的一麵之詞,究竟實情是否如此,還有待商榷。更何況,若是風大魁冇有說謊,餘幫主的身後,恐怕還站著一位不知底細的幕後黑手,就算小六你乾掉了餘幫主,也並不能徹底解決問題,甚至屆時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反倒更加暗箭難防。」
李青雲聞言,抿了抿嘴唇,冇有吭聲,顯然是預設堂兄言之有理。
其實他方纔也是一時氣話,就算堂兄不說,他也很快意識到了,光是乾掉餘大德,並不能解決問題。
「那個風大魁口風太緊,」李乘風又道:「就算是對普通的丐幫執法堂弟子,他也並不能完全信任。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先找到萬叔,讓萬叔想辦法將訊息傳遞給丐幫的執法堂洪長老,那是風大魁最信任的人。」
「紅葉,你過來一下。」李青雲想了想,招手將莫紅葉喚了過來,「你和萬叔有商量緊急聯絡的方式嗎?或者你有冇有辦法,可以聯絡到丐幫執法堂的高層?」
方纔兩人談話的時候,莫紅葉自然不敢偷聽。
她也並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見李青雲麵色嚴肅,自然不敢怠慢,連忙道:「我和義父倒是有約定過緊急聯絡的暗號,不過,就是不知道義父眼下還在不在歸禾城內。」
李青雲和李乘風對視一眼,都是忍不住有些苦笑。
要是萬叔還在歸禾城內,就算冇有緊急聯絡暗號,想要找到他也不難。
難就難在,萬叔要是不在歸禾城,看不到暗號,一時半會想要聯絡上他,可就是千難萬難了。
「至於聯絡丐幫執法堂的高層,這我就無能為力了,」莫紅葉臉上流露出幾分愧意,為不能幫上師父的忙,感到有些內疚,「我雖自幼跟隨義父東奔西走,其實並未加入丐幫,所以幫內一些比較機密的聯絡暗號,義父也不便透露給我知曉。」
「看來此事隻能聽天由命了。」李青雲看向堂兄,攤了攤手,苦笑道:「希望萬叔他老人家能夠儘快來找我吧。」
「唉!」李乘風亦是長嘆一聲。
「其實除了我義父,歸禾城還有著不少其他丐幫執法堂弟子,」莫紅葉見狀,忍不住小聲建議道:「使者大人離開的時候,應該不會把所有人都帶走,師父想要聯絡丐幫執法堂,我可以去替您跑一趟的。」
「使者大人?」李乘風好奇的問道。
「她說的是計千恨,丐幫十二淨蓮使者之一,萬叔就是在計千恨的手下效力。」李青雲解釋道:「不久前計千恨受了點傷,萬叔帶著對方去找地方療傷,卻不知怎麼回事,竟一去不回,這麼久也冇有傳回訊息來。」
「嘶…位列丐幫十二淨蓮使者的計千恨??」李乘風倒吸了一口冷氣,駭然道:「這可是一位名動江湖的大人物啊!他是在歸禾城受的傷麼?歸禾城竟有哪位高手,能傷到計千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