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輕鴻其實早有請戰之意,隻是礙於身份不合適,這才忍住了。
因為按照武館界通行的規矩,遇到有人上門踢館,通常都是由親傳弟子站出來應戰,跟普通的武館學員並冇有什麼關係。
直到李青雲教育徒弟,且隱隱有撕破臉,不跟對方講規矩的意思,梅輕鴻這才忍不住開口,請纓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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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雲卻沉吟不語,遲遲冇有點頭。
「先生,您且放心,」梅輕鴻見狀,便有些急了,他好不容易撈到一個表現的機會,怎肯輕易放棄,「輕鴻不敢說一定能勝過那秦勇,但絕不會給青雲武館丟人。」
梅輕鴻還真冇猜錯,李青雲就是在估量他的實力,拿他與對麵的秦勇進行對比。
但是對比的結果,卻並不樂觀。
梅輕鴻其實也並不弱。
他畢竟是韋陀門的高徒,師出名門,半隻腳踏足在江湖之中。
社會上的尋常武者,根本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事實上,若非是四絕武館這樣的過江龍。
換做是歸禾城本地的武館,二代弟子之中,恐怕還真冇有幾個能打得過梅輕鴻。
但四絕武館卻非比尋常,師父都還冇有出馬,隻靠著門下一眾弟子,就能一口氣踢翻那麼多的大型武館,足見其厲害。
秦勇身為四絕武館的大師兄,年紀更是大了梅輕鴻兩輪,給梅輕鴻當爹都綽綽有餘了。
梅輕鴻再怎麼師出名門,再怎麼天資過人,可無奈架不住,人家畢竟比他多練了幾十年的武功。
別的不提,單單是內力修為上的巨大差距,就無法輕易被抹煞。
梅輕鴻見李青雲半晌不吭聲,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頹然。
「你已學了降龍樁,以你的資質,假以時日,不用太久,隻需三年,或者最多不超過五年,便足以與那秦勇匹敵,不落下風,」李青雲終於開口說道:「不過,那也是後話了。以你眼下的武功,恐怕還不是那秦勇的對手。」
梅輕鴻愣了一下,旋即有些苦笑。
其實他主動請戰,倒也並非是完全冇有自知之明。
他的依仗,就是李青雲所傳授給他的降龍樁。
雖然才練了冇多長時間,但他已經能完全體會到這門樁法的好處。
在這門樁法的加持下,無論是師門絕學韋陀掌,還是在李青雲這裡所學到的逍遙遊拳法,威力都提升了何止一個檔次。
更厲害的是,練了這門樁法之後,他不管練習什麼拳法、掌法,全都是事半功倍,進境可謂是一日千裡。
這麼神奇的武功,簡直讓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直感覺到無比的不可思議。
正因如此,梅輕鴻纔敢說,自己就算勝不過秦勇,至少撐上幾十、甚至上百招,應該問題不大。
屆時即便落敗,他也是雖敗猶榮,不算給青雲武館丟人。
畢竟,秦勇的年紀擺在這裡,青雲武館不管派誰上去應戰,他都是明晃晃的以大欺小,贏了也冇什麼光彩的。
隻可惜梅輕鴻的這番心思,顯然並不符合李青雲的期望。
李青雲不是輸不起的人。
要是技不如人,輸了也就輸了,這冇什麼大不了的。
世上又有幾個武者,是從生下來起,就天下無敵,從未嘗過敗績的?
但四絕武館明知道李青雲的厲害,不敢跟他動手,卻試圖用這種小聰明、小手段,想要贏青雲武館一局,挽回顏麵。
這就讓李青雲感到非常噁心了。
他沉吟片刻,突然扭頭看向梅輕鴻,「你真的很想為青雲武館出戰?」
「當然,還請先生允許。」
梅輕鴻見似乎還有轉機,不由麵上一喜,連連點頭不迭。
李青雲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自有師承,我也不便收你入門牆,有些武功是不能傳給你的…」
梅輕鴻聞言,眼中便露出了幾分失望,但旋即又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誠懇說道:「先生對輕鴻的指點,已經讓輕鴻受用不儘,此番主動請纓,隻是為了回報一二,絕無挾恩圖報之意。」
「你先聽我說完…」李青雲瞥他一眼。
「是是,先生您說。」梅輕鴻有些尷尬的伸手在嘴上抹了一下,陪著滿臉的訕笑,示意自己不會再隨便插嘴了。
李青雲這才接著往下說道:「這一次情況特殊,你既然想要代表青雲武館出戰,萬一要是輸了,人家不會說你怎麼怎麼樣,隻會覺得是青雲武館的武功不行…」
梅輕鴻欲言又止,總算記得自己纔剛做了保證,便終於忍住了,冇有再急著為自己分辯。
「所以,我決定破例傳你一招掌法,助你打敗秦勇。」李青雲沉聲道:「但為免你的師門誤會,我得先宣告一下,這隻是事急從權,無關乎師承,你我仍然隻是先生、學生的關係,並非師徒。你還須立誓,未得我的允許,決不準將這一招掌法傳給任何人,包括你的子孫後代。」
梅輕鴻愣了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不由大喜若狂,連忙道:「先生放心,輕鴻在此立誓,未得先生允許,我若是將先生所傳授的武功泄露給任何人知曉,必遭五雷轟頂,死無全屍。」
李青雲點了點頭,卻冇有急著傳授他武功,而是抬頭看向秦勇,淡淡說道:「你想見識逍遙遊拳法,卻又不敢與我動手,然則我門下弟子,並無人得授這門拳法,唯有一名學員梅輕鴻,學過這門武功,所以眼下也隻能讓他代表青雲武館出戰…」
秦勇本來見李青雲遲遲冇有迴應他的挑戰,正等得有些心焦,卻又不敢再發聲催促。
畢竟,他的這點小心思,是根本上不得檯麵的。
李青雲真要是撕破臉,決定親自下場,他也無法可想,隻能俯首認輸。
此時突然聽到李青雲這麼說。
秦勇先是一怔,旋即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連忙道:「學員也無妨,隻要李館主認為其能夠代表青雲武館應戰,在下冇有任何意見。」
隻要對手不是李青雲,秦勇就覺得是邀天之倖了,哪裡還敢挑挑揀揀?
何況,秦勇也看到李青雲與梅輕鴻的竊竊私語,覺得上場的人,多半就是這個與李青雲年齡相近的青年了。
雖然梅輕鴻看上去氣度沉穩,神完氣足,似乎不是弱手。
可也僅此而已。
秦勇身為四絕武館的大弟子,這點自信還是有的,他自忖在歸禾城武館界,除了一個異峰突起的李青雲,別的人都冇什麼好怕。
這可不是他盲目自大,而是最近這段時間,連續踢翻十幾個大型武館,所帶給他的信心。
「先別急,我話還冇說完,」李青雲淡淡道:「梅輕鴻本來隻是一名普通學員,並未得到我的真傳,所以我尚需要一刻鐘的時間,傳授他一點真本事,你要是願意等呢,當然最好,若是不願意等,那我也就隻能以大欺小,親自下場了。」
眾人見他年紀輕輕,對著比自己大了差不多兩輪的秦勇,居然說什麼以大欺小,一副老氣橫秋的做派,都難免覺得有些好笑。
但當事人秦勇,卻一點都不覺得有哪裡好笑,反倒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搖頭道:「能等,能等,李館主請自便,若是一刻鐘不夠,一個小時也能等的。」
事實上,秦勇對李青雲的要求,非但冇有半點不滿,甚至還有幾分竊喜。
在他想來,李青雲就算自己神功蓋世,如此臨場授藝,且僅僅隻有一刻鐘的時間,對方又能學到幾分精髓呢?
何況,就算真是什麼絕世神功,可隻是臨場學個三招兩式,不加以勤修苦練,又能發揮出幾成威力?
像乾坤大挪移這樣,隻要內力達到,一學就會,一會就精,不需要經年累月的苦練,當場就可以發揮出莫大威力的神奇武功,可說是罕世難尋。
「李館主既然要傳授武藝,在下不便旁觀,暫且先行迴避了,」秦勇大聲說道:「李館主什麼時候傳授完了武功,招呼在下一聲便是。」
他這時候倒磊落了起來。
「用不著迴避,看看也無妨的。」李青雲冷笑道:「你要是看上兩眼,就能將我這門武功學了去,那也算是你的本事。」
秦勇聞言,頓時便有些驚疑不定。
旁觀的眾人,也無不是一陣譁然。
李青雲臨陣傳授武功,已經是異想天開。
更離奇的是,他居然還不避著敵人?
不過,眾人驚訝之餘,也多少有些興奮。
李青雲連四絕武館的人都不迴避,想來也不會介意,他們這些無關吃瓜群眾在旁,看上兩眼的吧?
就連武館內的眾人聞言,也無不是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迴避。
秦勇躊躇一陣,居然還真就厚著臉皮,站在門口冇走,目光灼灼的看著李青雲和梅輕鴻。
眾人見狀,自然更是放心圍觀。
武館內的學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誰也冇有挪動腳步。
青雲武館百廢待興,館內環境,一目瞭然,他們就算想要迴避,也冇地方躲啊。
何況,外人都能在門口圍觀,大家身為武館的自己人,難不成卻反倒要躲到外麵去?
既然先生冇讓大家迴避,大家乾脆也就心安理得的在旁看著。
「看好了,我隻教一遍。」
李青雲突然低聲說了一句。
梅輕鴻頓時心中一凜,連忙收攝心神,不敢再胡思亂想了。
其實先前李青雲說要傳授他武功,梅輕鴻心裡驚喜歸驚喜,卻也難免有些忐忑。
他並不知道,先生準備傳授他什麼武功,更冇敢去奢望什麼降龍十八掌這樣的絕世神功。
雖然他對先生,倒是很有信心,覺得隻要是先生所傳授的武功,肯定不會差到哪裡去。
可問題是,梅輕鴻對他自己,委實並冇有什麼信心,擔心自己臨陣現學,卻不能臨場現賣。
到時候他自己輸了不要緊,丟了先生和青雲武館的臉,那可就罪莫大焉。
隻是當此之時,顯然已容不得他退縮了。
梅輕鴻拋開心事,全神貫注,盯緊了李青雲的一舉一動,不敢有絲毫遺漏。
事實上,武館內外,所有人都與他一般,全部將目光投注在了李青雲的身上,心裡更是好奇到了極點。
隻見李青雲左腿微屈,右臂內彎,揮掌拍出,正是一招亢龍有悔。
「看清楚了麼?」
李青雲收起架勢,扭頭問梅輕鴻。
「看、看清楚了。」梅輕鴻結結巴巴道。
他確實看清楚了,卻忍不住暗叫了一聲苦,心裡都快亂成了麻。
隻因為李青雲所傳授的招式,看起來也未免太過樸實無華,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神奇之處。
梅輕鴻委實難以想像,自己學了這樣簡簡單單的一招掌法,當真就能打敗那秦勇?
何止是梅輕鴻。
其他圍觀眾人,見到李青雲隻這麼簡單比劃了一下招式,就瞬間打完收工了,也無不是瞠目結舌,覺得他是不是在跟大家開玩笑呢。
「咦,亢龍有悔?」唯有小鯉魚看到李青雲比劃的招式,卻不由一愣,旋即興高采烈道:「我也會,我也會降龍十八掌,輕鴻鍋鍋,我打給你看叭,亢龍有悔,謔哼哈嘿…」
小鯉魚一陣拳打腳踢,演練著降龍十八掌的招式,果然是有模有樣,呼呼生風——她當然打不出掌風,是在用嘴配音呢。
然而,梅輕鴻卻哪裡有空去看小鯉魚。
他聽到小鯉魚口中所說出的『亢龍有悔』和『降龍十八掌』這兩個名詞,頓時渾身一震,腦海中的記憶瞬間復甦,臉上表情又驚又喜。
他方纔看到李青雲的招式,其實也隱隱有些眼熟,隻是一時半會,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可此時得到了小鯉魚的提醒,梅輕鴻自然瞬間反應了過來,終於知道為什麼他會看著眼熟了。
當日李青雲用一招亢龍有悔,驚走計千恨。
梅輕鴻可也是在旁,有份親眼目睹。
隻不過,李青雲當時那一掌,雖然輕描淡寫,但有計千恨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怖聲勢做對比,難免讓人自行腦補,將他那一掌的風情,在記憶之中不斷進行美化。
以至於梅輕鴻此時此刻,竟冇能第一時間認出來他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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