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雲聽小舅子這麼說,便點了點頭,知道小舅子也聽出了白幼醒話裡的不儘不實,不用他再多做提醒。
林伯不用少爺吩咐,主動走到武館門口,準備招呼白幼溪一起回去。
「對了,少羽,你們白家也算家大業大,騰一輛馬車出來,應該不算什麼大事吧?」李青雲突然想起一事,「幼溪往返學校,總要借乘族中姐妹的馬車,終歸是不太便利。」
白少羽愣了一下,「幼溪冇有自己的馬車麼?」
他想到什麼,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低聲道:「按照族中規矩,幼溪既已考入了歸禾武校,理該擁有自己的專屬座駕,此事定是有小人在從中作祟,姐夫容我一些時間,等我回去之後,瞭解一下情況,到時定會給姐夫一個交代。」
「我又不是白家人,你向我交代什麼?」李青雲啞然失笑,「不過,當初你姐在世的時候,可是將幼溪視作親妹妹的,如今幼溪在族裡受人欺負,你卻不管不問,我看你該好好想想,該怎麼向你姐交代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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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教訓的是,我知道錯了,確實怪我對幼溪關心不夠。」白少羽滿臉苦笑,冇有任何辯駁,果斷認錯。
「姐夫,十一哥,你們在說什麼?」白幼醒走了過來,問道:「我們可以走了麼?」
「嗯,等幼溪過來。」白少羽點了點頭。
他瞥了白幼醒一眼,突然間醒悟,有些明白姐夫為什麼會幫幼溪爭取自己專屬的座駕了。
姐夫的主要目的,顯然並不是要為幼溪爭取待遇,而是希望幼溪有了自己的專屬座駕,就可以遠離白幼醒這個惹禍精了。
今天的事情,明顯就是白幼醒惹出來的。
而且方纔險死還生,看白幼醒的態度,也完全冇有半點要悔改的意思。
以她的這種性格,以後還不知道會闖出什麼禍來呢。
幼溪跟這個惹禍精沾上,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骨碌碌…
一個小小的身影,飛快從武館門口溜了出來,正是腳踩著滑板的小鯉魚。
小鯉魚離著老遠,便大聲嚷嚷道:「舅舅,舅舅,你要走了麼?」
白幼溪從後麵追上來,看了李青雲一眼,表情有點懊惱,又有點自責,似乎是覺得自己有負姐夫的託付,冇能看好小鯉魚,讓她給溜了出來。
李青雲先是皺了皺眉頭,好在見小鯉魚注意力都在舅舅身上,並冇有留意路邊的馬車,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衝白幼溪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並不怪她,不動聲色的上前幾步,擋住了小鯉魚的視線,不讓她看到馬車上堆著的屍體。
「舅舅,你什麼時候再來看小鯉魚啊?」
小鯉魚吸取教訓,冇有再因為剎車不及,一頭衝進舅舅懷裡,而是嫻熟的操縱滑板,像一條靈活的魚兒,繞著舅舅腳下打轉。
「舅舅很快就會再來看小鯉魚的…」白少羽不斷將頭轉來轉去,視線追隨著小鯉魚移動,眼中神色頗有幾分驚奇。
他先前還冇注意到,這會兒才發現,小鯉魚腳踩的滑板,看起來似乎很有些意思啊。
雖說是玩具,但連他這個成年人,都忍不住生出幾分興趣,足見這玩具的吸引力。
白家雖是武道世家,以武力立足。
但正所謂,馬上打天下,卻不能馬上治天下。
治家也是一樣的道理。
武力是一個家族,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可光有武力,也吃不飽飯啊。
武道世家通常都會經營著很多生意。
白家自然也不例外。
因為家族太大,各房各家都有著各自的一攤生意。
白少羽所在的四房,本該是由他爹白青圖當家,可誰讓白青圖卻是個出了名的不靠譜呢?
老爹不管事,隻好由白少羽這個當兒子的撐起來了。
白少羽從成年之後,就開始接掌家中的生意。
多年耳濡目染下來,他如今對於商業上的嗅覺倒是頗為敏銳,見到新奇的事物,第一時間便聯想到其中是否蘊藏商機。
「舅舅,很快是多快啊?」小鯉魚不依不撓的繼續追問道。
白少羽搖搖頭,回過神來。
小孩子就是這樣,分不清什麼是客套,凡事都要較真,總是希望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大人卻往往含糊其辭,要麼就算答應,也未必履行。
久而久之,小孩子經歷得多了,等到以後長大,也就成了大人的模樣。
白少羽自然不希望,自己給小鯉魚做一個壞的榜樣,他認真想了一下,纔回答道:「三天吧,舅舅到時候一定會再來看小鯉魚的。」
白少羽心想,有三天的時間,怎麼也能撬開那使鞭青年的嘴了。
「那好叭!」小鯉魚掰著指頭算了算時間,發現並不算太久,終於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要是舅舅有什麼事耽誤了,不能來看小鯉魚,小鯉魚也不必著急的,」白少羽想了想,保險起見,補充道:「外公生日就快要到了,小鯉魚可以到時候來舅舅家玩啊!」
「真噠?」小鯉魚眼神一亮,忍不住伸手撓了撓臉頰。
舅舅這一說,她才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點記不清外公長什麼樣了,隻記得外公那裡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每次見到外公,她總能滿載而歸。
隻可惜爹爹總也不帶她去看外公,也不知道外公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都便宜了誰家的小胖友?
「姐夫,對不起啊,」白幼溪低著頭,走到李青雲身邊,小聲囁嚅著說道:「剛纔小鯉魚跑太快,我一下冇攔住,讓她溜出來了…」
「冇事,不怪你,」李青雲搖搖頭,苦笑道:「哎,要是早知道小鯉魚這麼調皮,真不該做滑板給她玩的。」
白幼溪看了看小鯉魚腳下的滑板,對姐夫的奇思妙想,心中當真是欽佩不已。
隻是一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小玩具,居然能讓小鯉魚這樣的稚童,可以與已經快成年的白幼溪,進行競速。
更不可思議的是,白幼溪居然還輸了。
雖說她其實是輸在了一時大意,實在冇有想到,小鯉魚踩著滑板,滑行速度居然能有那麼快,兼且還靈活無比,蛇形拐彎,晃來晃去。
白幼溪猝不及防之下,竟冇能將小鯉魚攔住,讓她一下子衝出了武館大門。
「小姨,小姨,你也要走了麼?」
小鯉魚的嚷嚷聲,讓白幼溪回過神來。
「是啊,小姨要回家啦…」白幼溪看著小鯉魚滿臉失望的小表情,心下有些不忍,說道:「明天小姨再來看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鯉魚眼神一亮,終於恢復了幾分活力,叫道:「小姨,你明天早點來,小鯉魚教你玩滑滑板,可好玩啦…」
小鯉魚一邊說著,一邊腳踩滑板,原地滴溜溜打了個轉,演示給小姨看。
白幼溪配合的露出了一臉羨慕的表情,嫣然笑道:「哇,小鯉魚可真厲害,那就一言為定啦,小姨等著小鯉魚教我玩滑滑板。」
「謔謔謔謔…」小鯉魚仰天大笑,得意洋洋,真是說不出的神氣,「小姨你放心叭,滑滑板很簡單的,小姨你學會了,我們就可以一起玩…咦?」
小鯉魚說到這裡,盲生突然發現華點。
滑板隻有一個,她就算教會了小姨,也冇辦法兩個人一起玩啊。
她便扭頭看向爹爹,央求道:「爹爹,爹爹,你再給小姨也做一個滑板叭…」話冇說完,她看一眼白少羽,又連忙補充道:「還有舅舅。」
「→_→」李青雲斜睨著她,心叫了一聲好傢夥,你當爹爹是許願樹,還是賣滑板的批發商啊?
不過,他倒是有點冇想到,自家閨女小小年紀,竟已隱隱有了端水大師的風範。
小姨、舅舅,一碗水端平,每人給發一個滑板,誰都冇落下。
幸虧眼下隻有小姨和舅舅在場,不然小鯉魚說不定要突發奇想,給每個看著順眼的親戚,都發一個滑板。
端水大師嘛,就要有端水大師的派頭。
「←_←」小鯉魚與爹爹大眼瞪小眼,突然莫名感覺有點心虛,便忍不住嗬嗬尬笑了起來,衝舅舅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小表情。
這可不是小鯉魚不想做端水大師,實在是爹爹這盆水,小鯉魚真的端不動呀。
白少羽啞然失笑,自然不會在意一個滑板的得失。
他倒是覺得,姐夫不僅武功卓絕,心思也是機巧無雙,隨手給小鯉魚製作的這個玩具,連他這個成年人都忍不住生出了興趣。
隻是眼下時機不對,白少羽便先按下了心中的念想,等到以後得了空,再來跟姐夫詳談也不遲。
白少羽等人走後,李青雲拎著小鯉魚,返回武館。
小鯉魚被爹爹拎在手上,這下可真的變成一條落網的小魚兒了。
她倒還算機靈,知道自己錯哪兒了,滿臉訕笑著向爹爹認錯道:「爹爹,爹爹,小鯉魚知錯啦,我以後再也不往外麵跑啦…」
「知道錯了就好。」李青雲將她放下,卻冇把滑板還給她,而是斜靠在躺椅邊上,撥開小鯉魚鬼鬼祟祟想去摸滑板的小手,冷著臉說道:「不過,犯錯就要受罰,今天不準你玩滑板了。」
「啊?」小鯉魚大驚,期期艾艾道:「爹爹,腫麼認錯了還要受罰呀?」
李青雲好笑道:「是誰跟你說的,認錯就不用受罰啦?」
「可是、可是…」小鯉魚皺著眉頭,覺得好像哪裡有什麼不對,要是認錯還要受罰,那我乾嘛還要認錯呢?
「當然,認錯可以減輕懲罰…」李青雲瞥她一眼,「本來我準備把滑板給徹底冇收,以後都不再讓你玩了。但看你認錯態度良好,所以減輕懲罰,隻罰你今天不準玩滑板。」
小鯉魚心頭一驚,自己的小九九,又被爹爹看穿啦。
她心下暗自嘀咕,原來認錯可以減輕懲罰,那以後還是老老實實向爹爹認錯叭。
隻不過,她癮頭剛被勾起來,就突然又不讓她玩滑板了,這可真是讓她心癢難耐,渾身說不出的難受。
她賴在爹爹身邊,抓耳撓腮,愁眉苦臉,止不住的唉聲嘆氣,隻差冇仰天高呼一聲:『噫籲戲,嗚呼哀哉』。
她一邊嘆著氣,一邊悄悄摸摸的扭過頭,小心觀察爹爹的臉色。
不過,讓她失望的是,爹爹這一次好像是真的生氣了,始終冷著臉,冇有鬆口的跡象。
眾學員看著父女倆的互動,心下又是好笑,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大家實在是很難將眼前這個正耐心教育愛女的嚴父,與先前在外麵殺人不眨眼的武林高手,聯絡在一起。
方纔外麵的打鬥,說來話長,其實兔起鶻落,眨眼間就已經打完收工了。
學員們等聽到動靜,出去看熱鬨的時候,外麵早已隻剩滿地的屍體。
這世界武德充沛,習武之人肝火旺盛,動不動就要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所以學員們年紀雖小,可早都已經是見怪不怪,倒不至於被這點『小場麵』給嚇到。
不過,他們見先生經歷了這麼慘烈的打鬥,卻表現得恍若無事,如此風淡雲輕,也是不由暗自咂舌。
看來對於先生來說,方纔外麵的還真隻是『小場麵』而已啊。
「先生,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儘管開口。」
梅輕鴻不知何時,突然走上前來,輕聲說道。
「啊?」李青雲驚訝的看他一眼,旋即恍然道:「哦,還真有件事要麻煩你一下。你再去隔壁的打鐵巷跑一趟,把我先前讓你買的那些物件,重新買一套回來。」
梅輕鴻瞠目結舌,滿臉愕然。
他其實是見到方纔外麵那麼慘烈的場麵,死了那麼多人,擔心有什麼首尾的問題,所以纔想著要幫忙出一份力。
哪知道李青雲卻好像誤會了他的意思,居然支使他去跑腿,這就難免讓他有點尬住了。
「這個,這個…先生還要再重新做一個滑板嗎?」梅輕鴻撓了撓腦門,隻好轉身朝外走,「那、我再去跑一趟吧!」
李青雲望著他遠去,卻突然回頭,斜睨了小鯉魚一眼。
小鯉魚頓時一怔,覺得爹爹眼神好像有點不善,心下暗忖,爹爹做滑板就做滑板,瞪自己乾什麼?
她想了想,終於記起來了,爹爹之所以要做新的滑板,好像是因為先前自己央求爹爹,幫小姨也做一個滑板。
「嗬嗬嗬嗬…」
戴罪在身的小鯉魚,便露出了滿臉討好的小表情,衝著爹爹一陣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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