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鱗湖深處。
袁夏黑袍染血,盤坐在一座百丈小島中央。
周圍坑坑窪窪,鋪滿了巡水夜叉的殘肢斷臂,氣機混亂狂暴無比,顯然經曆過一場殘酷廝殺。
某一刻。
她似是感應到什麽,快速從懷裏取出一張紙符。
但見此刻,紙符正在微微發亮,一個個宛若螞蟻般的黑色小字,開始浮現而出,儼然是此次驕陽金榜最終定榜時的排名,以及有關下次定榜的種種資訊。
“前三名,頂尖上品法器?”
袁夏晶瑩眸子滿是不可思議的光芒。
她出身的袁氏一族,本身便是長豐城一流仙族之一,然而族內現有的上品法器,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而頂尖上品法器,更是僅有兩件,被牢牢掌握在紫金闕境界的族老手裏。
而現在……
呼呼!袁夏表情再難以保持清冷,呼吸粗重,眼神裏的炙熱幾乎溢位。
片刻後,她適才冷靜下來,繼續掃視著榜單。
很快。
一個熟悉名字映入視線。
“陸鶴,十五名……這位師弟也追上來了?”
袁夏驀地一愣,頃刻冷靜下來。
她下意識看向排在自己前麵的張道兕與呂高陽二人,白皙麵頰上不由浮現出一抹凝重:“前三之爭,看來要生變故了。”
盡管陸鶴目前與他們三人尚有不小的差距。
可袁夏絲毫沒有掉以輕心。
對方能追上來,便意味著其大概率獲得了天人傳承。
不管是更高等的天人法門,還是那部頂級契合度的紅塵道碑,至少都會優於自己。
距離定榜還剩八個月,時間並不短,一切皆有可能。
“不能再休息了!”
袁夏心頭一緊,也顧不得休憩,起身快步走到不遠處一具儲存完好的屍體旁,彎腰挖出一枚妖丹,隨後化作一道遁光,直直向更深區域飛去。
……
另一邊。
某座洞府內,靈機繚繞。
秦烈、沈鬆等人圍坐在一起,神色各異。
此刻,隊伍之中,除了秦烈等七八個尚在餐氣三層的種子外,其餘人盡皆開辟絳宮海秘境,踏入餐氣四層。
“第十四座妖關也太難了些吧,設定得完全不合理,那幾隻妖族生靈瘋了一樣,打不過就自爆妖丹,每次都功虧一簣!”
“再給我半年時間,一定能闖過去。”
沈鬆穿著萬年不變的漆黑法袍,一邊說著,一邊不住地掃視著身旁其他幾個同樣躋身餐氣四層的種子,眼神裏閃爍著不加掩飾的得意。
顯而易見。
此話看似在抱怨,實則在顯擺。
沈鬆雖然是隊伍裏第五位突破餐氣四層的,但實力卻後來居上,目前僅次於顧師姐和海師兄。
自然意氣風發。
“金榜排名第三十一,距離師姐越來越近了。”
沈鬆偷摸瞥了眼顧雲瑤,暗暗想到。
不遠處。
秦烈同樣小心翼翼反複看向顧師姐,眼神閃爍,想要再提一嘴陸兄,看能不能爭取一番。
這三個月來,他在隊伍裏勢單力薄,不管什麽資源幾乎都是最後拿到的。
著實憋屈。
若是有陸兄在,二人好歹也有個照應,話語權想來也會增加不少。
隻是,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迴去。
此前他們隊伍主動派人去請,陸兄閉門不見,已經惹得海師兄不滿。
再加上,也不知是誰添油加醋傳出去的那些謠言,更是將顧師姐這邊的路徹底堵死。
“唉~”
秦烈不自覺哀歎一聲,隻覺有些茫然無措。
歎氣時,他無意間撞上沈鬆視線。
但見對方眼神裏赫然帶著一抹譏諷與得意,彷彿十分清楚秦烈想法一般。
“那些謠言……是他幹的?!”
秦烈身體倏然一震,頃刻反應過來,隻不過緊隨而來的,卻是一股無力感。
他縱使知道又能如何?
此事木已成舟,一旦說出來,除了得罪沈鬆之外,再無其他作用。
就在秦烈思索之際。
顧雲瑤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工樓內庫存的蘊神大丹,已經被一眾隊伍掃買幹淨,戰場局勢緊張,留給後方的蘊神大丹份額不多,縱使諸多丹師加班加點煉製,短時間內也難以再補充。”
“你們各自迴去準備一番,明日便和我一起前往林山島坊市吧。”
“師姐,這次我們也要去麽?”
一個餐氣三層極限修為的種子語氣忐忑地問道。
“自然,繼續留在天驕島,不過是空耗時間罷了。隻有進入林山島坊市,才能買到零星流通的蘊神大丹,讓你們盡快邁入餐氣四層。”顧雲瑤麵無表情地說道。
不料話音剛落。
就見顧雲瑤腰間的一枚玉佩內部,淡淡白光突兀升騰而起,一道模糊神識化身霍然出現,散發出磅礴威壓。
見此一幕。
其他人紛紛起身行禮。
“都退下吧。”神識化身的聲音蒼老而厚重。
顧雲瑤心中疑惑,卻還是示意秦烈等人退去。
待洞府內隻剩下她一人,神識化身才緩緩開口:“聽說你與魏家丫頭為了一個名叫陸鶴的小家夥大打出手?”
“曾祖放心,都是謠傳,陸鶴此人天賦極高不假,卻也不值得我與魏師妹爭奪。”
“況且,雲瑤清楚自己有婚約在身。”
顧雲瑤微微一怔,隨後著急忙慌地解釋道,似乎生怕說話之人誤會。
隻是,對方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愣在原地。
“不,你要爭!”
神識化身語氣變得嚴肅:“至於你與陳家小子的婚約,我已經遣你父親去退了。”
“為什麽?”顧雲瑤遽然失聲,眼神裏透著濃濃的不解。
“很簡單,那個名喚陸鶴的小子,已經被道宮選中,如今正在進行見習考覈!”
神識化身語氣淡漠道:
“瑤兒你要清楚,現在是繫結此人的最佳時機。那小子縱使成不了道宮弟子,將來也大概率是一尊紫金闕秘境的大修士,足以庇護我們顧氏百年。”
“謠言?記住,你從始至終都傾心那個小家夥,何來謠言之說?”
……
不多時。
“彼其娘之,我們青伏藥園出身的頂級天才,居然被名器閣先一步拉攏做了客卿?天驕島上的藥園弟子到底在幹什麽?”
神識化身罵罵咧咧,漸漸消散。
原地。
“道宮見習?”顧雲瑤久久佇立,神色複雜難明。
迴過神後。
“曾祖,無需仰仗別人,孫女一樣可以做到!”
她喃喃道,目光不自覺投向白鱗湖深處,俏臉閃過一絲倔強。
……
三天後。
地火器室內。
“多寶印掌禦的五行飛劍,兩件頂尖下品防禦法器金光盾,一件頂尖下品法器飛梭,以及五柄灼陽法劍——”
陸鶴目光看向身前擺放著的一排透出濃烈狂暴氣機的赤色小劍。
他為其取名為灼陽法劍,內部巢狀疊加了九重複合靈禁。
一旦炸開,方圓五十丈範圍內,至少餐氣四層的妖族生靈,不會有半點存活的可能。
至於能不能保住全屍,就完全看運氣了。
若是有別的煉器師看到,定會痛心疾首地罵他暴殄天物。
無他,太過於浪費了。
也就是陸鶴仗著二層的諸法妙見寶輪,以及通神元樞天賦,才能這麽玩。
正思索著。
門外突兀響起秦執事蒼老的聲音:
“小友,好訊息啊,今日會有一艘名器閣的靈舟前往林山島坊市,公輸師兄已經打過招呼了,可以讓他們中途來天驕島接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