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法力波動——
與當初在地脈溶洞內遇到的那些巡水夜叉相比,已經極為接近。
陸鶴瞳孔深處沒來由閃過一道震撼光澤。
“以餐氣三層的修為,爆發出堪比餐氣四層的力量,如此便是天人神通麽?”
他抬眸掃視著修煉室內的劍光潮汐,不自覺舔了舔幹澀嘴唇。
莫看兩者僅僅隻相差一層,實際上卻是天與地的差別。
別的暫且不論,單是在絳宮海生靈的意誌靈光麵前,餐氣初期修士能保持意識不被扭曲,便是堪比登天之難。
絲毫不誇張地說。
絳宮海秘境修士,相較於餐氣初期,完全是生命本質上的躍遷。
而天人神通多寶印,卻能讓他直接越過這個巨大鴻溝。
而且還不是完全狀態下的多寶印。
陸鶴記得很清楚,這門神通的第一層,極限可以統禦九件法器。
不過……
他似乎突然想起什麽,意識沉入丹田,卻見法力儼然已經沒了三成。
陸鶴臉上的激動之意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絲絲無奈。
“按照這般法力消耗,莫說九件法器了,就是當前統禦五柄法器,恐怕也難以長時間維持。”
也幸虧他以《五色寶華餐氣總綱》修煉而出的五色法力,能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否則換做此前的玄幽重元法力,哪怕同樣都是餐氣三層極限修為,隻怕也早已經被生生抽幹。
當然,陸鶴現在縱使想要統禦更多法器,也辦不到了。
此前積攢的寶光,已經在剛剛修煉多寶印時,盡數消耗殆盡。
……
感覺掌握得差不多了。
陸鶴索性也不再浪費法力。
他單手一揮,隨即便見籠罩修煉室的劍光潮汐散去,五柄飛劍化作五道流光,被一口吞入體內。
洞府內再度恢複寂靜。
按照打算,接下來應該要進入古道妖關,實戰檢驗一番多寶印的威能纔是。
隻不過此刻。
陸鶴指尖輕輕敲擊著身下的聚靈玉髓床,眼底泛著一抹深思。
有關白鱗湖核心地域的種種危險傳聞,他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林山島坊市雖然安全得很,若是在路途中遇到諸如妖潮一類的危險,又該如何是好?
霧勢、白猿道圖、通神道圖、多寶印、五行飛劍、防禦法器……種種手段在心中一一掠過。
看似威能不凡。
可一想到白鱗湖深處的危機,他依舊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還不夠。”陸鶴眸中精光一閃。
他深吸一口氣。
心神金冊之中,三縷本源造化靈光氤氳而起,循著陸鶴心意,緩緩凝聚成一張空白書頁,有關多寶印的道與理隨之映刻於其上。
“演化第三道圖!”
陸鶴心裏大喝一聲。
嗡——金冊霍然發出一聲低鳴,書頁轟然散作千百道紋,交織出諸般異象。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陸鶴意識深處,靈光震蕩,一幅陌生道圖輪廓緩緩成型。
然而。
就在道圖將要徹底凝實的刹那。
彷彿有一座無形大山壓下。
陸鶴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隻感覺頭顱似要炸了一般,太陽穴青筋暴起,神魂深處更是傳來陣陣難以忍受的刺痛與鼓脹之感。
一連過去兩三個時辰。
他適才一點點恢複過來。
此時此刻,但見陸鶴麵色蒼白,頭發被冷汗浸濕,整個人宛若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呼呼——,承載三張天賦道圖,便已經是當前極限了麽……”
陸鶴心裏生出一絲冥冥中的感悟。
原本他還以為無限演化天賦道圖,如今看來,卻是太過於理想了。
“也不對,金冊確實可以無限演化天賦道圖,隻是我自己難以承載那麽多罷了。”他有些失望地想到。
片刻後。
陸鶴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波瀾,看向剛剛演化而出的第三道圖。
道圖中央,一尊百手百臂的巨靈盤坐,每隻手各持絲線,絲線另一端連線著劍、鍾、鏡、印、旗等諸多法器,如操傀戲,如掌兵陣。
【千機萬寶禦靈圖】
【等級:1級(0/100)】
【品秩:白】
【天賦:禦靈神絲(一階)】
陸鶴閉上眼睛,卻見此刻心神之中,竟不知何時多出三根仿若由純粹心神之力編製而成、若有若無的透明絲線。
一端根植於自己意識深處,而另一端則是隱隱鑽入虛空,足足延伸出一百五十丈距離。
“禦靈神絲,念頭如絲,分化千機,於心神之中凝練出本命禦靈神絲,以此為樞,統禦周身法器。”
“這天賦……貌似與多寶印有些重合了吧。”
陸鶴眉頭微微一皺。
顧慮白鱗湖核心地域的兇險。
他此番想要演化的是一幅主鬥法與保命的天賦道圖,而非是一個同樣統禦法器的天賦。
下一刻。
且試試吧。
隻見陸鶴張口一吐,一道流光飛出,化作一柄通體赤紅、纏繞濃烈火光的法劍。
隨後,一根禦靈神絲悄然自無形虛空探出,緩緩纏繞在赤紅法劍之上。
“這是……”
陸鶴麵色微變。
他發現自己對法劍遽然有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掌控之感。
與多寶印的法器潮汐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般的掌握,就彷彿多了一隻手,狀態有些類似於通神元樞的分化靈神。
而且——
他心意一動,法劍徑直飛向洞府另外一角。
緊接著。
陸鶴身形詭異地從原地消失,刹那之間,便已經沿著禦靈神絲穿梭虛空,出現在赤紅法劍旁邊。
“穿梭虛空,移形換影,好一個千機萬寶禦靈圖!”
陸鶴心底油然生出一股興奮。
有此道圖在身,他便可以在周身一百五十丈範圍內隨意挪移,戰力與生存能力儼然再上一個台階。
範圍雖然不大。
但是依照陸鶴對於天賦道圖的瞭解,等道圖升級後,禦靈神絲長度應該會出現變化。
唯一的問題是——
陸鶴感受著丹田內近乎枯竭的法力,眼神裏再度閃過一絲無奈。
又是一個消耗法力的大戶!
…………
翌日。
虛蜃境房間之中,濃鬱霧氣快速將陸鶴身影吞沒。
視線模糊了一瞬,很快恢複清晰。
殘陽如血,照著下方隻剩一片殘垣斷壁的古老妖關,蒼茫蕭瑟,充斥著腐敗與腥臭味道。
踏踏——
陸鶴徐步走入,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時隔三個月後,他再度迴到了此處。
“每一座妖關,應該都是一方真實戰場的投影吧。”
他心裏猜測道,目光則是不自覺掃視身前。
視線裏,一道道染血的龐大猙獰身影,從泥土裏爬出,滾滾妖氣裹著血腥氣息衝霄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