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視線不自覺落在陸鶴拿出的第二件法器上。
隻見外形與剛剛那件一模一樣,隻是大了一圈,但法器周身縈繞的氣機,則是天差地別。
那是頂級下品法器所特有的氣機!
老者原本隨意的神色驟然一凝,渾濁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裏的抹布“啪嗒”一聲掉落在櫃台上。
他探出身,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托起那枚小盾,意識探入法器內部,一寸寸仔細探查起來。
片刻後。
老者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看向陸鶴的眼神已然變了模樣——那是混雜著極致震驚、難以置信。
他半晌才擠出一句話:“這……這不可能!”
防禦類靈禁,本身就是最為複雜莫測的靈禁之一,銘刻失敗率極高。
這也是為什麽,下品防禦法器價格普遍是同級攻擊法器的兩三倍,甚至品質越高,價格越離譜的主要原因。
可眼下這件法器——
憑什麽能生生巢狀八重金剛靈禁?
使用的還是下品靈金,並未新增任何高階材料!
須知煉製法器時,器胚承載靈禁的空間總共就那麽多。同一種靈禁堆疊越多,相互之間的阻力便越大,失敗風險也就越高。
更遑論,除了八重金剛靈禁外,居然還印刻有兩重生息靈禁以及一重法力振幅靈禁。
這幾乎是將材料與靈禁的潛力同時榨盡,還有大量運氣加持,才能勉強做到的程度。
正常情況下沒人敢這麽煉。
顯然,煉製出這件法器之人,不是瘋子,就是有著絕對自信的妖孽!
……
良久過後。
“堪稱完美的靈禁共振,當真是歎為觀止!這件下品法器,恐怕隻有在絳宮海修士手裏,才能真正發揮出威力。”
黑袍老者戀戀不捨地放下法器小盾,忍不住咋舌道。
他直勾勾盯著陸鶴。
此時,他縱使反應再慢,也已然反應過來——眼前之人定然認識這兩件法器背後的煉器師。
“小家夥,在白鱗湖,頂尖下品防禦法器尤為稀缺,價值非同一般,基本都在三百道功左右。這樣,你將這兩件法器打包賣給老夫如何?”
“我可以出價四百……不,四百五十道功!”
老者眼神灼熱地商量道。
陸鶴端坐在對麵,神色依舊淡然,隻是心裏有些不平靜。
自己這是……一不小心用力過猛了?
天可憐見,他當初煉製這件法器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盡可能多地疊加靈禁。
畢竟在陸鶴樸素認知裏,蘊含靈禁越多,法器就越值錢。
迴過神來。
“溢價收購,您老不會有什麽條件吧?”
陸鶴抬首,直直迎上老者視線,語氣裏帶著一絲警惕。
“嘿嘿,自然是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對方搓了搓手,努力讓聲音變得親切:“你肯定認識煉製兩件法器的煉器師吧,不知可否能為老夫引薦一番?”
要他引薦?
陸鶴恍然,隨後似笑非笑的看向對方: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是不用了,這兩件法器,從頭到尾都是我煉製的。”
“四百五十道功,賣你了。”
說著,他將身份玉牌遞了過去。
意思不言而喻。
“你?”
老者並沒有接過陸鶴玉牌,隻是連連擺手,哭笑不得地說道:
“小子,休要誆我!你才幾歲,且區區餐氣初期修為,焉能煉製出這般水準的法器?便是老夫堂堂一介中品煉器師,也難以做到!”
煉器一道,最是耗費法力與心神,沒有修為支撐,沒有足夠經驗,莫說繁複莫測的靈禁,就是控火之術都難以精通。
能煉製出那兩件法器的,絕對一位頂尖中品煉器師,甚至上品煉器師都有可能。
如何會是眼前這個少年——
正想著,老者似是驀地發現什麽,連忙再度拿起小盾,但見其內側邊緣,隱隱顯出一個極其細微、卻力道十足的“鶴”字。
那字跡融入靈禁之中,若非刻意探查,根本難以察覺,顯然是煉製之時,銘刻上去的身份印記。
蘊含的氣機倒是與眼前少年頗為接近。
“不會……是真的吧?”
老者目光轉向桌子上的身份玉牌——
“陸鶴……”
他嘴裏噙著玉牌上麵的名字。
此時此刻,縱使感覺不可思議,可諸般事實真真切切地擺在臉前,做不得假,亦由不得他質疑。
沉默許久。
老者深吸一口氣,緊緊盯住陸鶴,眼神裏依舊殘留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震撼:
“你是怎麽做到的?”
“五十道功,就告訴你!”陸鶴咧嘴一笑,伸出五根手指示意道。
“隻要五十道功?不許反悔!”
老者瞪大眼睛,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興奮地將道功轉給陸鶴。
然而很快。
他自己便後悔得連腸子都青了,臉色更是黑如鍋底。
“根據靈禁共振變化而調整,道理誰不懂?我意思是,究竟如何發現那個共振節點的?”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不是看一眼就清楚的東西麽?”
陸鶴攤手,眨了眨眼睛,麵露無辜道。
他沒有騙人,於五炁靈神而言,確實可以一眼看出來。
“看一眼就清楚?”
老者目光在陸鶴臉上不停逡巡,直至確認對方真的沒說謊,遂纔再度拿起法器,眉心陡然綻出一道意誌靈光,瘋狂湧入法器之中。
片刻後。
“此處靈禁耦合少說也有三百種變化,我怎麽看不出來?”
他整個人近乎抓狂。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老者頹然地放下法器,彷彿被抽幹了精氣神一般,癱坐在椅子上。
靈禁佈置簡直天馬行空。
搞不懂,根本搞不懂……
最終,他隻得無奈將原因歸結於是眼前之人天賦異稟。
“小友,”老者轉頭看向陸鶴,眼神莫名變得熾烈:“老夫姓秦,添為名器閣執事,要不要考慮加入名器閣,功法傳承,資源丹藥,隻要你點頭,什麽都好說。”
“甚至老夫可以為你引薦閣主,讓他親自指點你煉器!”
秦執事言辭懇切。
……
不多時。
陸鶴施施然走出房間,目光掃過身份玉牌上的五百零五個道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八天時間,扣除成本,一共賺了近四百道功!
“果然還得是白鱗湖,防禦法器價格都漲上天了,這不比製符暴利?”
“嘖,有道功了,買高階寶丹修煉去。”
陸鶴身形一閃,徑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