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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塵記得車禍那晚的每一個細節,不是出於程式員的職業本能,而是那一夜的一切,都像被人寫死的程式,精準到令人窒息。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他剛走出公司大樓,冷風裹挾著三月的寒意撲在臉上,吹散了幾分加班的疲憊。
連續三天通宵,他硬生生推倒重構了公司遺留四年的屎山訂單模組。原始碼毫無註釋、變數名混亂不堪,八千行垃圾程式碼被他精簡到兩千三百行,單元測試覆蓋率從11%拉到78%,效能直接翻三倍。
組長看完程式碼,沉默良久憋出一句:“林逸塵,你這人真招人恨,程式碼寫太乾淨,接手的同事根本看不懂!”
林逸塵靠在椅背上,淡淡回了句:“看不懂,是他們菜。”
組長氣笑,揮揮手讓他走人:“週一彆來太早,好好歇著。”
他拎起揹包,冇再多說。加班到這個點,他隻想趕緊回家,點了根菸在路燈下站了片刻,煙霧繚繞間,腦子裡還在過後續的架構思路,掐滅煙後便朝地鐵站走去。
十分鐘後,林逸塵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燈。
紅燈倒計時四十七秒,他掏出手機瞥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七分,微信裡全是未讀的工作群訊息,懶得翻看,直接塞回口袋。
綠燈亮起,他邁步走上斑馬線。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白光驟然襲來!
是一輛白色快遞麪包車,車速快得離譜,遠超六十碼限速,直奔他衝撞而來。
林逸塵的程式員大腦瞬間高速運轉,幾乎是本能般算出資料:距離十五米,車速九十公裡,秒速二十五米,留給自已的反應時間,隻有零點六秒。
理想狀態下,零點六秒足夠閃避,可人類的認知、恐懼反應占去零點三秒,肌肉瞬間僵硬,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
他的身體,像卡死的執行緒,徹底僵在原地。
“砰!”
劇烈的撞擊感瞬間席捲全身,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他像破布娃娃般被撞飛,在空中劃過一道血弧,手機從口袋飛出,螢幕碎裂,鮮血濺在冰冷的柏油路麵上。
後揹著地的瞬間,劇痛順著脊椎直衝頭頂,右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白森森的骨茬戳破麵板,觸目驚心。
他想喊救命,可肺部空氣被徹底擠空,隻能發出微弱的嘶鳴,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疼痛,體溫飛速流失,意識漸漸模糊。
那輛白色麪包車停了兩秒,刹車燈亮起又熄滅,引擎發出粗暴的轟鳴,隨後輪胎打滑,一溜煙消失在夜色中——肇事逃逸了。
林逸塵躺在血泊裡,視線渾濁,看著路過的行人,心一點點沉到穀底。
西裝革履的男人,看到他滿身是血,腳步頓了三秒,隨即加快步伐匆匆離開,連眼神都不敢多留;
年輕情侶結伴走過,女生驚聲尖叫,男生麵露猶豫,卻還是被女生拽著,快步繞到馬路對麵,頭也不回;
外賣騎手停下車,看到他的傷勢臉色大變,掏出手機剛要撥號,瞥見訂單倒計時,罵了句臟話,擰動油門匆匆離去,訂單準時率,比陌生人的性命更重要。
趨利避害是刻在人性裡的底層程式碼,林逸塵懂,可依舊覺得刺骨的冷。
他像一個冇有任何引用的廢棄物件,躺在路邊,等待著被死亡“垃圾回收”。
失血越來越多,心率驟降,血壓暴跌,視野從邊緣開始發黑,疼痛漸漸麻木,大腦已經放棄處理痛感,他清楚,自已撐不了多久了。
瀕死的最後一刻,林逸塵的眼前,突然彈出一行半透明的懸浮文字,清晰得不像幻覺。
【程式啟動中……】
【除錯檢視已啟用】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資訊流瞬間鋪滿視野,整個世界,在他眼前變成了一行行可檢視的程式碼引數!
【物件:路燈
編號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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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別:L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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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正常】
【物件: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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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質: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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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8.3℃】
【環境: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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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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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度:67%】
而最刺眼的,是他自身的引數麵板:
【物件:林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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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別: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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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瀕死】
【體溫:35.2℃(下降中)】
【心率:41次/分鐘(快速下降)】
【血壓:72/43mmHg(嚴重偏低)】
【血氧:88%(持續下降)】
【失血量:約1200ml】
世界是程式碼,萬物皆可除錯!
林逸塵瀕臨消散的意識猛地一震,作為資深程式員,他瞬間明白,自已獲得了改寫世界規則的許可權!
他集中意識,點開心率引數,麵板立刻彈出編輯框:
【心率:當前39次/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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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修改範圍:30-120次/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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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修改:是】
冇有絲毫猶豫,此刻冇有比死亡更可怕的後果,他用意識確認修改。
下一秒,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重啟,猛地劇烈跳動起來,血液重新湧向四肢,發黑的視野漸漸清晰,瀕死的窒息感瞬間消散。
他緊接著修改血壓、血氧、體溫,將所有生命體征拉回正常範圍。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視野底部的狀態列:
【同步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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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力:1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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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跡等級:無】
修改消耗了29點精力,同步率小幅提升,而右腿的骨折屬於深層損傷,以他當前2%的同步率,根本無法修複,係統明確提示:表層引數可改,結構性損傷需醫療乾預。
林逸塵喘著粗氣,目光掃過路口的監控攝像頭,立刻鎖定引數:
【物件:監控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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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留優先順序: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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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影狀態:錄影中】
普通優先順序,七天後錄影會被自動覆蓋,他直接將優先順序改為永久,消耗5點精力,那段記錄肇事車輛、車牌的證據,永遠不會消失。
“撞了我就想跑?”林逸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再無之前的絕望,隻剩堅定,“等我出院,這筆賬慢慢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救護車急促的笛聲,紅藍色的燈光由遠及近,終於有人撥打了急救電話。
急救人員衝到他身邊,看到他右腿恐怖的骨折傷勢,再看監護儀上穩定的生命體征,滿臉震驚:“傷勢這麼重,生命體征居然這麼平穩?”
林逸塵閉著眼,冇做解釋,視野裡的除錯檢視依舊亮著,一行行引數靜靜流淌。
他躺在急救擔架上,被抬上救護車,笛聲在夜色中疾馳。
這場車禍,差點讓他變成無人問津的垃圾,卻也讓他覺醒了逆天的除錯能力。
從這一刻起,世界的規則,由他改寫。
他的新生,從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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