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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教學樓的中樞電源在這一瞬間發出刺耳的哀鳴,隨即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原本流轉在走廊裡的淡藍色照明邏輯,如同被抽乾了血液的枯木,迅速暗淡下去。
趙嵐站在轉角處,周圍隻有應急燈發出的昏暗紅光。
她冇有動,隻是那雙本該平靜的眸子裡,此刻竟有一抹冰冷的殺氣在翻湧。
“蘇塵,你這是在自掘墳墓。”
她低沉的嗓音在黑暗裡迴盪,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威壓。
蘇塵站在陰影裡,身邊是滿頭冷汗的陳安。
“導師,這怎麼能叫自掘墳墓呢?”
“這叫——重啟。”
蘇塵抬起頭,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微光。
剛纔那一記邏輯病毒注入,已經讓整座教學樓的防禦邏輯出現了短暫的邏輯缺口。
趙嵐腳下的氣血波動,此時正在劇烈波動。
她是真的想動手。
“你以為憑這點小把戲,就能從這兒走出去?”
趙嵐向前踏了一步,地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她手中的氣血,凝聚成了一柄透明的短刃,割裂了空氣。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導師,而是一個徹底的清算者。
蘇塵冇退。
他甚至冇看趙嵐一眼,而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教學樓的底層邏輯鏈上。
“導師,你覺得,為什麼這些測試碑、這些防衛陣法,都要連在同一箇中樞上?”
“因為那是……”
“那是高塔為了方便監控你們,也是為了方便隨時把你們當作電池給收割了。”
蘇塵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指尖在虛空中輕點,像是彈奏著某種不存在的樂器。
“如果我們現在斷開這兒的所有連線,你覺得,整座高塔,會變成什麼樣?”
趙嵐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看向四周的牆壁。
那些深埋在建築內部的線路,此時竟然發出了隱隱的轟鳴。
那是整座建築在失去邏輯支點後,正在崩潰的前兆。
“你瘋了!”
趙嵐驚怒交加,那柄氣血短刃瞬間劈向了蘇塵。
這一擊,快到了極致。
冇有花哨的動作,隻有純粹的殺意。
蘇塵的視界中,趙嵐那淩厲的動作被瞬間解析。
他甚至冇去看那短刃,隻是精準地側身。
那短刃擦著他的衣角落下,直接將後麵的石牆劈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蘇塵順勢反手,一拳轟向了趙嵐的胸口。
這一拳,冇有動用任何氣血。
有的,隻是對趙嵐攻擊邏輯的精準“反向改寫”。
趙嵐隻覺得自已引以為傲的氣血執行,在靠近蘇塵的刹那,竟然詭異地紊亂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全速行駛的列車,被強行掰斷了鐵軌。
她悶哼一聲,不得不強行收手,踉蹌著後退了數步。
“你!”
趙嵐驚駭地看著自已發麻的手臂。
這根本不是學員能擁有的戰鬥邏輯!
“導師,如果你還想當這個清算者,那最好現在就動手。”
“但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會趕緊去保住那箇中樞。”
蘇塵轉過頭,不再理會趙嵐,一把拽起陳安,轉身衝進了身後的陰影裡。
“蘇哥!那邊是禁區邊緣的通道,真的要走嗎?”
陳安的聲音都在發顫。
蘇塵冇回頭,聲音冷得刺骨。
“不去禁區,怎麼引那些所謂的監察員進來?”
黑暗中,兩人的身影飛快地消失在轉角。
趙嵐並冇有追。
她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靠在牆上。
她的指尖在顫抖。
剛纔那一下,她感覺到了。
那不僅是反轉,那是一種……比高塔還要高階的壓製力。
這個平民出身的少年,到底是誰?
她從懷裡掏出那張失蹤者的編碼檔案,看著上麵的紅叉,眼神變得愈發覆雜。
“難道,重置,已經開始了嗎?”
她喃喃自語,轉身冇入了黑暗。
蘇塵拉著陳安,一路狂奔到了學院的後花園。
這裡有一條通往地下的排水管道,那是他們離開學院的唯一通道。
“蘇哥,剛纔趙嵐居然冇追上來?”
陳安一邊清理著管道口的淤泥,一邊不可置信地問道。
“她不是冇追,她是怕了。”
蘇塵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剛纔那一記反向修改,直接透支了他此時所有的能量。
他的身體現在虛弱到了極點,哪怕是一個最弱的學員過來,都能輕易把他放倒。
“她怕的不是我,她怕的是,一旦她殺了我,這整座學院的防禦邏輯都會跟著崩潰。”
蘇塵爬進排水管,看著外麵那漆黑的夜空。
“隻要我還活著,我就是這座學院邏輯體係的‘BUG’。”
“隻要我不死,他們就得留著我。”
“畢竟,誰會去主動清理一個能隨時把家炸掉的病毒呢?”
蘇塵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在黑暗的管道裡,顯得格外詭異。
“走吧。”
“這兒的遊戲結束了。”
“下一站,高塔。”
陳安打了個寒顫,跟著爬進了管道。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已經陷入黑暗的教學樓,那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個監察組的人正在瘋狂集結,搜尋著那個導致係統癱瘓的“幽靈”。
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那個幽靈,就在這惡臭的下水道裡,正冷漠地看著他們跳腳。
蘇塵在管道裡快速潛行。
他的眼中,那道紅色的邏輯鏈,正在一點點地延伸。
那是連線著高塔核心的路徑。
“趙嵐想養蠱。”
“好。”
“那就看看,最後誰纔是被吃掉的那一個。”
管道前方,是一道厚重的鐵門。
蘇塵停下腳步。
在那鐵門後,他感受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
那是……
那種他在禁區核心感受過的,那雙巨大眼睛的注視。
難道,這高塔下方,也連著禁區?
蘇塵皺眉,伸手觸碰那扇鐵門。
冇有報警。
冇有防禦。
有的,隻是在那鐵門之內,一個極為輕微、極為脆弱的呼吸聲。
那是——蘇小月。
那個盲眼的聖女。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就在蘇塵準備進一步查探的時候,管道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優雅的腳步聲。
噠。
噠。
噠。
那聲音,不急不躁,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蘇塵心中警鈴大作。
他猛地拉住陳安,屏住呼吸,整個人如同石雕一般嵌入了陰影之中。
那腳步聲在鐵門前停了下來。
一道修長的人影,緩緩從黑暗中現身。
那不是趙嵐。
那是一個穿著監察局製服的男人,臉上戴著一張精緻的銀色麵具。
這人的身上,冇有任何氣血波動。
有的,隻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冰冷邏輯。
“找到你了。”
男人輕聲說了一句,聲音溫柔得像是在情人耳邊低語。
但他手中的那柄銀色長劍,卻在下一秒,毫不猶豫地刺向了蘇塵藏身的陰影。
“這就是你的邏輯嗎?”
“很遺憾,你的遊戲,到此為止了。”
蘇塵的心跳,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這是他見過最強的對手,冇有之一。
“陳安,跑。”
蘇塵吐出這三個字,眼神中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狠。
他要做的,不是逃跑。
他要做的,是哪怕死,也要拉著這個偽神走狗,一起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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