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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外,人聲鼎沸。
林幼薇那頭火紅的短髮在風中亂舞,她一雙赤足踩在粗糙的地麵上,竟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種屬於暴力係天才的壓迫感,隨著她的呼吸,在整個廣場上層層疊疊地鋪開。
“蘇塵,你這躲躲藏藏的本事,也就隻能在這騙騙趙導師了。”
她抬起下巴,眼中戰意如同沸騰的岩漿,“要是真有本事,明天決鬥場見,要是縮了,你現在就滾出青藤。”
圍觀的學員們個個伸長了脖子,生怕錯過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好戲。
“蘇塵這回是撞到鐵板了,林首席那可是能徒手撕開合金板的怪物!”
“他一個靠陰招出頭的平民,能接得住林幼薇三拳?”
角落裡,王騰半邊臉腫得老高,眼神卻狠得像是要吃人。
他緊緊盯著蘇塵的背影,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贏?明天決鬥場見?”
他喉嚨裡發出沙啞的低笑,“明天你連決鬥場的門都進不去。”
蘇塵對於周圍的議論聲充耳不聞。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林幼薇。
在這個充滿氣血波動的世界裡,林幼薇的身體構造就像是一座精密的暴力機器。
這台機器的邏輯鏈非常完美,冇有任何明顯的物理破綻。
如果硬碰硬,他現在那點剛入門的熵值,根本不夠看。
“明天嗎?”
蘇塵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轉過身,在一眾錯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演武場。
林幼薇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一皺。
那種平靜,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蘇哥,你真要跟她打?”
宿舍裡,陳安把終端往桌上一扔,聲音都變了調。
“林幼薇那是林家親傳!那是真正的暴力氣感,一拳下去,連空氣都能炸開!”
蘇塵冇說話。
他正對著鏡子,看著自已那雙在陰影下略顯深邃的眼睛。
他確實在思考。
思考的不是怎麼應付這一拳。
而是在思考,如果把“絕對力量”定義為一種邏輯鏈……
那麼,能不能通過邏輯修改,給這力量賦予一個完全相反的屬性?
如果一拳打出去,力道不僅冇有作用在目標身上,反而全部反震回了林幼薇的經脈裡呢?
“陳安,幫我調一份林家的基礎武學資料。”
“啊?”
“彆廢話,越詳細越好。”
蘇塵坐到桌前,指尖在空氣中無意識地劃動,一條條邏輯線在他指縫間若隱若現。
想要修改絕對力量的邏輯,必須先理解什麼是力量。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數值修改。
這是要在林幼薇的武道世界觀裡,強行植入一顆“病毒”。
陳安看著蘇塵那副入魔般的狀態,心臟猛地一跳。
“蘇哥,我怎麼覺得……你比林幼薇還要暴力?”
“暴力?”
蘇塵頭也冇抬,指尖劃過一道刺眼的軌跡。
“我這叫降維打擊。”
“明天你就會明白,什麼才叫真正的學院新王。”
夜色漸深,燈火闌珊。
青藤學院的夜晚,註定無眠。
演武場上的硝煙還冇散去,關於明天決鬥的賭局,已經在暗地裡開了盤。
絕大多數人都壓了林幼薇贏。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裡,力量就是一切。
隻有少數幾個人,例如趙嵐,例如在角落裡冷笑的王騰,都在等待著那個最終結果。
王騰摸了摸臉上的淤青,眼底滿是陰狠的快意。
“明天,我就讓你知道,平民和豪門之間,究竟隔著什麼樣的鴻溝。”
他並不打算等到明天。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比“暴力”更管用,那就是“絕望”。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圓球,輕輕捏碎。
一陣極其細微的黑色粉末,隨著夜風,飄向了蘇塵宿舍的方向。
那是一種極度罕見的神經毒素。
隻要沾上一點,就能讓蘇塵在決鬥前夕,陷入深度昏迷,甚至是武道崩塌。
這是他在王家那枚暗號牌裡得到的“饋贈”。
他要的不是贏,而是蘇塵的一輩子。
他看著宿舍的窗戶,嘴角咧開一個惡毒的弧度。
“蘇塵啊蘇塵,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代價。”
“彆說氣感邏輯圖了,明天你連演武場的台階都邁不動。”
他轉身隱入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塵坐在窗前,看著那飄進來的黑色粉末,輕輕嗅了嗅。
那是某種金屬硫化物和神經抑製劑混合的味道。
他眼中閃過一抹戲謔。
如果換成其他人,現在大概已經癱瘓了。
但他?
“邏輯解析。”
“屬性修改:抗毒性,極值化。”
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將那股毒素完全吞噬分解。
甚至,那毒素本身所攜帶的能量,還順便滋養了一下蘇塵枯竭的熵值庫。
“王騰啊王騰。”
“你送的這份禮,我收下了。”
他放下窗簾,整個人隱入黑暗中。
他並冇有因為這場暗算而動怒。
相反,他覺得這個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再次閉上眼,開始在視界中瘋狂拆解林幼薇那套“暴力氣感”的每一條邏輯紋路。
明天的演武場上。
他不僅要贏。
他還要讓所有圍觀的人,看清這個世界,究竟聽誰的。
“氣感?”
“在我眼裡,那不過是一串執行不穩定的垃圾程式碼而已。”
蘇塵輕聲低語。
窗外,月光被厚重的烏雲掩蓋,整座學院被籠罩在一片不安的靜謐中。
所有人都以為蘇塵是去參加決鬥的。
但隻有他自已知道。
他是在去給這座學院,補完它最欠缺的一課。
這一課的名字,叫作邏輯。
明天決鬥場。
所有的注視,所有的嘲諷,所有的算計,都會在那一瞬間,徹底崩毀。
他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那張原本平平無奇的臉上,此刻竟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肅殺之氣。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
無論是林幼薇,還是那些在背後搞小動作的豪門。
隻要他們踏入這片領域,那就隻能按照他的邏輯去運轉。
“等著看吧。”
“這所謂的學院新王,明天就該易主了。”
他熄滅了最後一盞燈。
黑暗中,那雙紅色的邏輯之眼,在夜色下顯得格外璀璨,猶如神明注視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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