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為什麼,她忽然覺得,這個曾經被她踩在腳下的男人,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林硯身上隻剩下二百八十七塊錢。
其中一百五十,是明天要交的房租。
他住在老城區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單間裡,牆皮脫落,窗戶漏風,樓道裡永遠有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
坐在床邊,林硯把原主遺留下來的賬單一張張翻開。
醫藥費、網貸、租金、騎手賠付、朋友借款……
一堆爛賬。
原主的人生,幾乎已經被壓塌了。
可係統既然給了他能力,這些東西就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二十四小時之內,他去哪裡賺第一桶金?
林硯閉上眼,開始迅速梳理資訊。
他上一世就是做資產估值的,最擅長從無效資訊裡找到價值窪地。現在再配合係統的“真實估值”,他簡直像開了天眼。
窮人想快速翻身,靠死工資不行。
必須撿漏。
淩晨三點,他從床上站了起來。
江臨城南有個“鬼市”,從夜裡十二點開到天亮,賣舊貨、古玩、庫存尾貨和各種來路不明的雜物,是全城最容易出“低估資產”的地方。
林硯穿上乾衣服,揣著僅剩的錢,直奔鬼市。
暴雨剛停,地麵還泛著濕冷的光。
一排排臨時搭起的攤位延伸到巷子深處,燈泡昏黃,人聲嘈雜。有人吆喝,有人砍價,有人夾著煙蹲在地上翻箱倒櫃。
林硯一邊走,一邊看。
係統視野在不斷重新整理。
舊收音機:報廢品,估值15元
民國銅爐:仿品,估值80元
老相機:可收藏,估值2400元
紫砂壺:半真半修,估值7600元
他腳步不停。
直到走到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前,突然頓住。
那攤子上亂七八糟堆著破碗舊木盒和一些廢銅爛鐵,角落裡壓著一個沾滿泥汙的青白色筆洗,邊沿還磕了一角。
在彆人眼裡,這東西也就值個擺件價。
可林硯看見的卻是——
清乾隆外銷粉彩山水筆洗
真實估值:186000元
流拍修複後拍賣估值:320000元
當前攤主認知估值:50元
林硯心臟猛地一跳。
來了。
他冇急著去碰筆洗,而是先拿起旁邊一塊裂紋玉佩裝作研究。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眯著眼問:“小兄弟,懂行?”
林硯搖頭:“不懂,就隨便看看。這個玉佩多少?”
“八百。”
“裂成這樣還八百?你搶錢呢。”林硯放下,又拿起那個筆洗,“這個呢?”
攤主掃了一眼:“那個?破的,不值錢。你要真想要,一百五拿走。”
林硯皺眉,故意猶豫。
“太貴了。五十。”
“那不行,最低一百二。”
“我就圖個擺花,八十,行就拿,不行算了。”
攤主嘖了一聲,眼見他要走,趕緊叫住:“行行行,八十八,圖個吉利。”
林硯二話不說掃碼付款,把筆洗抱進懷裡。
付款成功的那一刻,係統提示音響起。
宿主完成首次價值捕捉
當前資產修正: 185912
他嘴角終於壓不住了。
可真正的難點不在買,而在賣。
鬼市裡收貨的人多,懂貨的人也多,貿然出手容易被壓死價。林硯索性抱著筆洗直奔鬼市最深處的“聚寶齋”,那是城南專收夜貨的老店。
店裡坐著個穿唐裝的老頭,姓周,外號周半眼,看東西極毒。
林硯把筆洗放到櫃檯上。
周老頭本來漫不經心,結果隻瞥了一眼,身體就坐直了。
“哪來的?”
林硯笑笑:“收的。老闆給個價。”
周老頭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鏡看了足足三分鐘,眼神越來越亮。
“東西不錯,可惜磕了角。”
“對。”林硯點頭,“但胎釉、材料、工藝都在,補口不難。你這種店,收回去轉手怎麼都不止二十萬。”
周老頭抬眼看他,目光第一次認真起來:“你懂?”
“不算懂,略懂估值。”
“年輕人挺狂。”周老頭把筆洗放下,“十萬,現金。”
“二十二萬。”林硯直接開口。
周老頭樂了:“你當我做慈善?”
“周老闆做不做慈善我不知道,但你店裡下個月要接海城那位顧老闆的私場,他最近正缺一件粉彩器壓手。我這件雖然有傷,可修複後足夠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