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起來,是個陌生號碼,周易接起。
對麵聲音十分溫柔:「您好,是周星野爸爸嗎?」
「嗯。」周易聲音冷淡。從孩子出生後,彷彿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周星野爸爸了,不是賣課的就是賣課的!
「您好,我是愛童之家的老師,請問,星星迴家了嗎?」
「啊!」都冇意識到已經放學了,周易連忙道:「不好意思啊,忘了告訴你們。他有點咳嗽,中午我就去把他接走了。」
「啊?咳嗽嚴重嗎?」老師聲音也一下緊張起來。
「吃了藥,不怎麼咳了。」周易由衷道,「謝謝關心。」
「那就好。讓星星好好休息吧。再見。」
掛了電話,周易想著,自己現在也不可能去乾什麼平麵設計了,等多驗證一下看到的天賦值後,再想法搞點兒什麼。
總之,這段時間,他都不用把兒子放託管班了。
可以退了。
搞點兒什麼呢?天才這種事,其實驗證期挺長的。他總不能搞迷信吧?雖然他叫周易。
關鍵是他雖然不年輕了,但也冇到看起來專業的年紀。別人一定會覺得他是騙子!
周易看著路邊頭髮鬍子老長的邋遢大爺,他頭上明晃晃地寫著「百分之八十騙子」,正拉著一個漂亮姑孃的手給人看相,後麵還有一堆排隊的,果然是有天賦的啊!
比不了,至少現在他比不了。
溜達半天,看著人間百象,周易不看人頭了,就想找一家不用排隊的店,帶兒子吃吃飯回去。
正要進店,手機又響了,周易接起來。
「你去哪兒了?」
「在老街。」
「還有精神逛街呢?星星呢?我帶著他過來找你。」
「他跟我在一起,你在我家啊?」
「嗯。」
「你等著吧,這邊到處都是人,我們現在就回來。」
周易掛了電話,「走啦!兒子,小姨在家等我們。」
「啊!太好了!」
回到家,剛出電梯,消防通道走過來一個女人。
頭髮又黑又長又直,臉蛋白潤,五官立體,身材高挑,瞪瞪地看著他,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眼睛一紅。
「小姨!」周星星高興地撲到她懷裡。
陳宴抱住周星星,看看周易,眼睛更紅了,媽媽走了,又差點兒冇爸爸了,可憐的小東西!
周星星可不知道這幾天發生的事,還以為爸爸又出了幾天差。
開門進屋,周星星就迫不及待地開啟小姨給他的袋子,看小姨給他買了什麼好東西。
拿出一件驚嘆一聲:「哇!樂迪!」親小姨一下。一會兒又拿出一件,「小愛!」又親小姨一下。
陳宴一直歪著臉等他親。
周易從鞋櫃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到安全通道樓梯口點燃,吸一口,看著窗外。
一會兒,陳宴走出來,拿掉他的煙,「抽抽抽,都這樣了,還抽!」就把半根菸摁滅在窗台的飲料瓶蓋子裡。
周易笑笑,冇有反駁,無聊地撕撕嘴皮。
陳宴又打下他的胳膊,周易就老實地雙手插兜。
「現在冇事兒了吧?」陳宴看著他。
「冇事兒。」
「怎麼戴眼鏡了?這還能傷到視力?」
「冇有,以前就近視,現在也隻有兩百多度。就是感覺不太清楚嘛,今天就去配了一個。」
「冇什麼後遺症?」
「冇有。」
「你小老婆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
「這小東西終於找到藉口給你打電話了。」
陳宴噗嗤笑出來,他小老婆喜歡他小姨子,這是人儘皆知的秘密。
他和前妻還在曖昧階段,前妻就帶著閨蜜,他就帶著小老婆,經常四人聚會。
他和前妻有意撮合,但衛曦東還冇有陳宴耳朵高,雖然長著一張娃娃臉,挺可愛,也隻能剃頭擔子一頭熱,從來冇說出口。
陳宴心知肚明,但總說自己獨身主義。開始以為是託辭,結果這麼多年,她真的一直單身。
他和前妻都走散了,兩個燈泡還是冇走到一起。
「不是,人家就不能是真關心你啊?我姐唯一吃過醋的就是你小老婆!這次還救了你!」
周易點點頭,初代同事,有時候就像初戀。小老婆這個稱號也是前妻送的,取這個稱號的時候還真不是開玩笑,就酸唧唧的。
「他問我能不能照顧星星幾天?當時我還在版納旅拍,回來的機票都訂好了,準備第二天一早跟客戶說,他又打電話來說你醒了,星星也有託管班老師照顧,我就拍完了纔回來。」
陳宴有點兒歉疚。
「冇事兒。約好的時間,場地酒店行程都訂好了,我冇事你回來乾嘛?」周易看著這個瀟灑的旅拍攝影師,其實跟著客戶跑也挺累的。現在她頭上頂著「百分之八十八明星經紀人」,也不知道哪種更累?都是帶著人到處跑。
陳宴嘆口氣,「今天回來我本來準備去醫院看你的,打電話問你小老婆,才知道你出院了,還被辭退了。」
「你給他打電話就不能聊點兒別的?」
陳宴笑笑,又憤憤不平:「張宏新冇給你補償嗎?你也是老員工了,八年了吧?他就這麼落井下石卸磨殺驢?現在辭退你是違法的吧?」
周易嘆口氣,不知是他圈子小還是長情,不但張宏新認識他身邊的每一個人,他身邊的每一個人也都認識張宏新。
剛畢業就進了公司,半年就頂著「設計總監」的頭銜被張宏新派去大學校園招聘會,把正找實習單位的前妻招了進來當自己徒弟。
當時兩人也都不是正經參加招聘會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就一見鍾情了。
結婚的時候什麼都冇有,就請公司同事吃了一頓飯,一共三桌,兩桌同事,一桌前妻的閨蜜和同學。
雙方父母親人都冇有到場,什麼儀式都冇有,張宏新現找了一張囍字來貼在牆上,也是張宏新付的帳。
張宏新就是他大哥,主婚人。那三桌人就是親朋,跟他結婚的就是最親的人。
當晚,張宏新和衛曦東還有陳宴把他們送到出租屋之後,他就抱著前妻哭了。就像辦家家酒一樣,很不真實,一個漂亮優秀的姑娘就這麼和一無所有的自己組成了家庭。
那天晚上,把他弄上巷子裡老小區的七樓後,張宏新累得坐在沙發上抽菸,在他們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沙發上燙了一個洞。
第二天特別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
其實家家酒,終歸是難以下嚥的。
初代公司,確實有時候挺像家。
但婚都能離,公司又有什麼不能離?
突然就想開。
也從來冇想鬨得太難看。
離婚,離職,都冇有太難看。當時也是真的,中間也冇什麼錯,後來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