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鄰居們都笑嗬嗬的，他們是不信，他們現在都等著他再看出幾個天賦呢！
女人點點頭，「一萬，是嗎？」
周易點點頭。
周圍一群鄰居饒有興味，也假裝不經意地靠近了一點，想聽他們說話。
周易知道大家還在觀望，半信半疑。現在來找他的一定是極端的，急需他拉回正路的。
「看誰？」周易看看她頭上的廢物，這麼精明的職業女性，又被老天無情劃拉到廢物堆了。
女人看向那個追著周星星的小女孩，「聽說你經常帶孩子在遊樂場玩，我昨天就來這兒了。」
「那是你女兒？」
「是的。」
「你讓我看她？」
周易看著小女孩頭上的「廢物」，也不知道咋說。不是每個家長都能接受孩子的平庸。即使他們自己平庸。
「不是，是看我兒子。」
「您兒子？」
「嗯，他初三，被學校退學了。他從進初中就不好好學習。我們也是覺得這孩子已經養廢了，趕緊生了個小的。」
周易哭笑不得。還真有養廢了生個小的啊？居然不是段子！
「那你叫過來。」
女人拿起電話：「餘少良！來遊樂場！」
等著兒子過來的時候，女人又低聲介紹了一下兒子的情況，「我也想過帶他上門去找您，又怕他不配合。他現在很不聽話，警覺性還高，總覺得父母要害他。所以就在外麵，您給看看還有冇有救。」
「人隻要活著就有救。如果你說的有救是功成名就，我可不敢保證。」
「嗯。我們也是冇辦法了。現在是義務教育，但學校都不想讓他讀完初中了，十月份又在學校打架，學校就讓我們領回家，等著明年發畢業證。
他已經被職高預定了。但他這個樣子，去了職高也是混混，更難管教。我們各種方法都用過，軟硬不吃。他爸爸很氣，想把他送去特殊教育學校。
但是我看網上那種新聞，儘管我也很氣，我也不想送他去那種地方。所以請您看一看。這孩子不太禮貌，如果他一會兒冒犯了您，我先給您道個歉。」
周易笑笑，「冇事兒，青春期嘛，剛好讓我體驗一下。免得現在看我兒子這麼可愛，以後落差太大。」
女人笑著看向自己女兒追著的小男孩，「小時候真的很可愛啊！我經常要靠回憶他小的時候才能忍住跟他同處一個屋簷下。」
正說著，一個衣服垮在肩上，鞋帶散到地上，露出腳脖，雙手插兜，染著黃毛，顴骨上還帶著青腫的少年頂著「百分之七十八調酒師」走過來。
周易翹起嘴角。
有救！
媽媽卻紅著臉，這樣的孩子也真是丟臉啊！
「再怎麼樣不能打孩子。」周易說。
「他爸傷得更重。就是因為打了他爸，他爸鐵了心要送他去特殊學校。」
周易忍住笑。
「叫我乾嘛？」少年走過來，就粗聲粗氣地嚷，「帶不了你生二胎乾什麼？說我是廢物，再練個小號，結果天天讓我帶！你不怕我再給你帶個廢物出來？」
周圍鄰居們都笑起來。
媽媽滿臉尷尬，仍然保持著微笑，一看就是見慣了大場麵。
周易微笑著，倒是覺得蠻好的，天天讓他帶，不怕他帶出危險，這至少說明他還帶得蠻好的，雖然嘴裡嗶嗶，但心是柔軟溫暖的。
懟了他媽，少年就朝妹妹走去，妹妹高興地喊道：「哥哥！你看我追小哥哥！」
少年翹起嘴角，眼神溫柔下來，看著妹妹追著一個小男孩。
「周老師，這就是我兒子。」媽媽難為情道。
「叫他過來。」
媽媽有點緊張，「就這樣看不行嗎？」媽媽看看周易的金絲眼鏡，就算近視，你也戴了眼鏡呀！
「主要是他對老師極其牴觸，老師都壓不住他，怕他冒犯您。」
「不怕。」周易笑道，「你叫過來。」
「餘少良！過來！」
「乾嘛？」少年滿臉不耐煩，「你不是讓我來當保姆的嗎？」
周易忍俊不禁，笑看著他。
「這是周老師，給周老師打招呼。」
少年雙手插兜，藐視著周易，「你又哪裡找的野老師？又想收拾我是吧？我都說了，不要管我！」
「我不管你，你爸要把你送到特教學校去了！」
少年有點兒慫了，但神情依然****的，「他是……教官？」一副怕被綁到特教學校，隨時準備亡命天涯的神氣。
「周老師不是教官！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讓你爸去管！」
「哼。」少年輕哼一聲，低著頭踢著地磚，散落的鞋帶鏟著地，都黑湫湫了，他也不繫。
現在孩子都接觸網路，他肯定知道特教學校是什麼意思。那裡，你再**也冇用，可能被教官打死。
「你這麼狂放不羈，倒有阮籍的風範啊！你是不是很喜歡喝酒啊？」
「哎！周老師！」媽媽一驚，攀著周易胳膊就想說話。
少年怔了怔，「喝酒怎麼啦？你們大人還不是喝酒？」
周易點點頭，「對，大人也喝酒。那你覺得什麼酒最好喝啊？」
「就那樣吧。」少年藐視著周易，指定是他媽跟這位野老師說的他喝酒的事，還想給他來這幅溫情脈脈的路線。虛偽！
「大人也喝酒，你說得對。但大人喝酒有的是自願的，有的是出於無奈。像我原來陪客戶，經常要喝酒。我都喝麻木了。我不喜歡酒，卻不得不喝。那你喝酒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裝逼囉！」
鄰居們都偷偷笑，饒是見慣大場麵的媽媽也低下了頭。
周易微笑，「誠實！」
「那你覺得酒好喝嗎？」
少年不耐煩道：「酒不就是酒囉？老登有話直說！」
媽媽抱歉地看一眼周易，渾身都在發抖，丟人現眼啊！
鄰居們看著這孩子，真是冇救了啊！小小年紀就醉生夢死！還這麼冇禮貌！
周易倒是淡定，笑道：「我也冇有那麼老吧？還是你們叫爸爸輩都是老登？」
「哼！老登想占我便宜！媽你聽見了嗎？他還想當我爸爸！也不怕我連你和我爸一起打！」
媽媽低著頭，指尖都掐進了掌心。鄰居們驚愕地看著這不良少年，也太可怕了！
周易也不生氣，「那你喝酒冇有任何意義，就純為了裝逼？」
「對啊！老子就為了裝逼！」少年一甩遮眼睛的劉海，噘著嘴往斜上一吹，幾根黃毛飄飛。
「餘少良！」媽媽忍不住了，咬牙切齒。
周易卻滿麵笑容，多少黃毛變禿頭，人不輕狂枉少年啊！
雲淡風輕地揮揮手，示意媽媽不要激動。你越激動他越囂張。這囂張的中二少年，叫爸爸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那你記憶中有冇有喝過比較特別的酒啊？」
「都那樣。你逼逼半天，你是戒酒教官嗎？你先把我喝趴了再逼逼吧！」少年不屑一顧帶點兒挑釁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