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光落下之前------------------------------------------“彆出聲。”鄭理低聲說，手還按在她肩上，掌心卻已經因為剛纔那一下發了一層薄汗。因為他知道，自己剛纔不是靠反應躲開的，而是身體被某種更早一步出現的感覺強行拽著挪開了。，短得像錯覺。。“阿理？”老鄭也被那一刀驚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強壓著聲音叫了他一聲。老人看不懂剛纔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隻看見孫子像是提前知道那道白會落在哪，半步便讓開了要命的位置。，因為他自己也解釋不清。，看向高空那一片越來越密的白光，心跳一點點變快。，可從第二道落在院牆外，再到第三道幾乎貼著他們身邊下來，他心裡某個念頭已經越來越清楚——這些東西正在離他們家越來越近。，也像是在試著逼近什麼更具體的地方。“先下去。”他說。，拉著鄭敏繼續往地窖去。，木蓋掀開時帶著一股舊木頭受潮後的澀氣，平時隻讓人想到紅薯和乾菜，可到了此刻，卻成了這整個家裡唯一還能和“活路”扯上一點關係的地方。。，又看了一眼天。那些細小的白光此刻已經不再是一道道單獨的線，而像整片月色都在被拆開，一段段極細、極直、帶著同樣鋒意的白懸在夜色裡，靜靜震著。。，兩條方向不同的白線一前一後壓進視野，鄭理腦子裡剛剛勉強成形的那點“路徑感”瞬間被攪亂。
他強行往後退了一步，肩膀還是被擦到，衣服無聲裂開，隨後是皮肉，一條極細的血線慢慢浮出來，隔了半拍，冷而鋒利的刺痛才真正鑽進神經裡。
鄭理低頭看了一眼，又立刻抬起頭。
遠處已經有人驚叫起來了，木梁斷裂、屋瓦滑落和石牆崩開的聲音也跟著一併湧上來，整個村子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高處撕開。可他冇有回頭，因為他知道，現在看了也救不了那些地方，他唯一還能握住的，隻剩下地窖口前這一點還冇被切開的黑暗。
就在這時，高處那些不斷下落的白光裡，有一處忽然慢了。
它冇有立刻落下來，隻是安靜地停在那裡，邊緣一點點吸著周圍的月色，越聚越厚，也越聚越亮，像不是要拆成幾道細碎的鋒，而是在慢慢收出一件更完整、更危險的東西。鄭理仰著頭，隻覺得喉嚨發緊，心裡的那根弦一下繃到了極限。
那東西和前麵那些不一樣。
前麵的白光像刀，這一團白卻已經不隻是“像”，而更接近某種真正正在成形的重物。
它的存在感極強，強到周圍其他一切細小鋒刃都像成了陪襯，隻剩它安靜地懸在那裡，像在等一個最合適的落點。
“哥……”鄭敏在地窖下頭仰頭看著他，聲音裡已經帶了憋不住的哭腔。
鄭理轉頭看她一眼，正要讓他們把木蓋拉上，心裡卻突然生出一種極奇怪的感覺。他試著往左側輕輕挪了半步，而高處那團正在成形的白，也極細微地偏了一絲。
那偏移小得幾乎可以當成錯覺。
可鄭理偏偏在這種時候，對這種細微變化敏感得近乎可怕。
他站在那裡冇再往下走，反而又試著往右退了半步，而那團白竟真的又跟著轉了一點，就像一把刀尚未徹底成形，卻已經先一步選好了自己真正要落下去的地方。
鄭理的心一下沉了到底。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剛纔那些白光會越來越貼著自己和地窖口來，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那種被壓著的感覺會越來越重。對方不是單純在亂殺，至少有一部分東西，正在跟著他。
“爺爺，把木蓋拉上。”鄭理低聲說。
老鄭一愣，抬頭看他，顯然也從他的神情裡意識到了什麼。老人這次冇有多問，隻是立刻伸手去拉那塊半掀著的木板，鄭敏則下意識伸手來抓他的衣角，卻隻來得及碰到一點衣襬，便被緩緩落下的木蓋隔在了下麵。
“哥！”她的聲音在木板下悶悶地響起來，帶著明顯的驚慌。
鄭理冇有迴應，因為他現在連回頭都不敢。高處那團白已經越來越清楚，邊緣厚得像真正的刃，遠遠不是前麵那些細線可比，而最讓人發寒的是，它越凝越實，那種對準自己的感覺也越明確。
如果他繼續守在地窖邊，等它真正落下來，整個入口都會被一起劈開。
這個判斷來得又冷又快，幾乎不留任何商量的餘地。鄭理隻覺得胸口裡像有兩股力氣同時往反方向拽，一股逼著他立刻縮回去，把木蓋壓死，把自己也一起塞進那點僅剩的安全裡；另一股卻更硬，硬得像鐵一樣，逼著他把腳從地窖邊一點點挪開。
因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走，那裡麵的人誰也活不了。
又一道細光從斜側落下來。
鄭理這次冇再等它完全成形，而是在那點收緊剛剛出現的瞬間就先偏開了肩膀，隨後腳尖一轉，整個人順著牆邊最暗的地方滑出去。那道白光擦著他的衣襬切進地裡，隻差一點就能把他釘在地窖口前。
可高處那團更厚重的白，也在這一刻被他的動作帶得重新偏了一絲。
這一下，再冇有任何僥倖了。
它真的是衝著他來的。
鄭理喉嚨發緊，背上的冷汗一下全冒了出來，可到了這時候，他心裡反而隻剩下一件事越來越清楚——他得把這東西從地窖口帶開。
他壓住呼吸，繼續往後院走，每一步都在等那種路徑感再次出現。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衝著自己而來，可他已經明白，如果還站著不動，下一次被切開的，就不隻是地麵了……
他必須要抓住機會，到底破綻在哪裡，僅存的一線生機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