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息。
這是龍的氣息，還有蛇的陰冷。
毫無疑問，這是墨清月。
墨清月的獄卒乃龍爪所化，白皙如玉，隱約有龍鱗隱現，足底微涼，足趾修長，趾尖帶著淡淡的金色。
此刻，她褪去鞋襪，將纖足放在顧淳麵前，小心翼翼地靠近。
“是墨姐姐，對吧。”顧淳說道。
墨清月沒有說話，但空氣中傳來一陣輕顫，是她足趾微微蜷縮，又舒展開來。
第十息接踵而至。
這氣息乾淨得不像人間應有之物，有晨露的清涼，有土壤的生機，有陽光的溫暖，有雨水的滋潤。
最明顯的，是那股精純的生機與草木精華！
這都不用猜，肯定是靈兒。
她是靈株化形，也隻有她，纔有如此乾淨的氣息。
“靈兒。”顧淳篤定道。
靈兒嘿嘿一笑，嬌憨道：“不愧是主人，真厲害！”
第十一息。
這氣息微酸，沒有修仙者的清高出塵，隻有人間女子的熱烈鮮活。
是彩兒。
她穿了一雙紅色的襪子。
正紅，像是新娘出嫁的那種紅。
紅襪是棉的，普普通通的棉，被她洗過很多次，柔軟得不像話。
她的足是尋常的，卻又是最動人的，足底有小小的繭，是走過太多凡塵路的痕跡。足趾圓潤，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足心溫熱，正如她對顧淳的一片真心。
“是彩兒。”顧淳笑道。
彩兒輕抿紅唇，點了點頭，含羞退去，並將江玉燕推了上來。
江玉燕身著白色絲襪，與淩霜的白不同。淩霜的白是雲，是天上，江玉燕的白是雪，是人間。
那白絲就是尋常白絲，是顧淳從藍星垂釣而來送給她的。雖然不及常儀，聖言公主她們那法寶級的襪子，卻乾淨得發亮。
白絲上有皂角的清香，是江玉燕搓了很久，晾在陽光下，收進來時還帶著風的溫度。
還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閨房的香氣。
她的獄卒藏在這白襪裡，溫婉可人。足趾羞怯，微微蜷著，足弓柔和，不高不低，足跟小巧，圓潤可愛。
足心有薄薄的汗，是她緊張時沁出的，那汗也是溫熱的，帶著少女的羞澀。
她的氣息裡，有她獨有的平凡和真實。
她不是師尊，不是女帝，不是女神，她隻是一個尋常的女子，一個喜歡顧淳的尋常女子。
這份尋常，反倒最令人心安。
“是玉燕。”顧淳語氣溫柔。
“嗯。”江玉燕輕聲應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甜意。
最後，三股氣息同時降臨。
一道神秘而深邃，帶著歲月沉澱的智慧香氣，如同翻開古老典籍時撲麵而來的墨香與滄桑。
一道溫柔而體貼，帶著淡淡的墨香和書卷氣，如同才女案頭那盞清茶，溫潤而雋永。
一道高貴而聖潔，帶著空靈的仙韻，如同九天之上的瓊花玉樹，清雅而不可方物。
三種味道，卻都有同一種底色。
那是屬於龍清詩的氣息。
“清詩。”顧淳說道。
黑暗中，三道氣息輕輕纏繞，像是龍清詩明媚的笑。
至此，十五位紅顏，全部識別完畢。
無一錯漏。
常儀見此，玉手輕揮，解除了施加在顧淳身上的法術。
顧淳睜開眼。
然後，他愣住了。
眼前，十五位紅顏，三十隻獄卒，就在他眼前，爭香鬥豔。
白的像雪，黑的像夜，紅的像火。
有的纖細，有的圓潤，有的修長，有的小巧。
它們或併攏，或輕晃，或微微蜷縮，或輕輕舒展。
沁人的香氣將他環繞，層層疊疊，濃淡相宜。
此間極樂，唯有顧淳獨享。
顧淳朗聲大笑，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身著黑色紗裙與黑絲的聖言公主，突然嬌哼一聲。
那聲音極輕，極細，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擊中了靈魂。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她。
隻見聖言公主嬌軀猛然一顫，隨即癱軟在地，周身籠罩在一股深邃而玄奧的命運氣息之中。
那氣息如同無形的漣漪，從她身上一圈圈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她的天諭神通，被動發動了！
當初，聖武仙帝在離開之前，將天諭神通正確的使用方法告知了聖言公主。
這個方法就是不主動發動天諭神通，而是被動地感受，接受天諭神通的啟示。如同水麵靜候雨滴，如同山穀等待迴音。
如此一來，她就可以避免遭受天諭神通的反噬，同時還能夠預知與己方命運息息相關的重大事件。
上一次，她就是憑藉被動接受天諭神通的啟示，得知了相柳肆虐之事。
這一次，她再次得到了天諭神通的啟示。
隻是不知，這一次，天諭神通會給她暗示怎樣的未來。
此刻，聖言公主的意識已經離開了身體，沉入到了那玄之又玄的天諭神通預知空間的深處。
那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維度。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時間，沒有空間。隻有無盡的資訊流如同星河般流淌，隻有無數的時空碎片如同鏡麵般懸浮。過去，現在，未來在這裏交織重疊，真實與虛幻在這裏模糊邊界。
在這片玄奧的混沌中，一道隻有聖言公主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轟然炸響。
那聲音如同太古神鍾轟鳴，如同天道法則宣判，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仙人降臨，大戰將啟，至親飄零。”
隻有十二個字！
可是這十二個字卻如同十二道驚雷，劈入聖言公主的靈魂深處。
緊接著，她的意識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在那無數時空碎片中，捕捉到了某一幀稍縱即逝的畫麵。
畫麵中，顧淳身著殘破的仙兵戰甲，那曾經威風凜凜的戰甲上佈滿裂痕與血跡。他的白髮在狂風中肆意飄揚，如同一麵破碎的戰旗。他的臉上滿是血汙，雙目赤紅，正在發出悲憤的怒吼。
那怒吼無聲，卻彷彿能穿透時空，讓人感受到他此刻撕心裂肺的痛楚。
在他的對麵，有五道身影傲然而立。
那是仙人！
真正的仙人！
他們周身縈繞著磅礴的仙力，那氣息之強大，遠超此界一切生靈。他們的目光冷漠而高高在上，如同俯視螻蟻。
畫麵隻有一幀。
一閃而逝。
還不等聖言公主看清更多的細節，看清那些仙人是誰，看清顧淳為何悲憤，看清至親飄零究竟意味著什麼。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她的意識強行排斥出了天諭空間。
如同溺水之人被托出水麵，如同夢魘之人被猛然喚醒。
聖言公主的意識，回到了身體之中。
她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顧淳關切的目光。
顧淳單膝跪在她身前，一臉擔憂，大手輕輕扶著她的肩膀，柔聲問道：“怎麼了？公主殿下？”
顧淳的聲音溫柔而急切，那深邃的眼眸裡滿是關切與心疼。
聖言公主望著他，望著這張她深愛的臉，腦海中那幀畫麵卻揮之不去。
殘破的戰甲，染血的白髮，悲憤的怒吼……
聖言公主驚恐地嚥了口口水，喉嚨發緊，聲音微微顫抖：“顧淳……”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卻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天諭又給了我新的啟示。”
她一字一句，將那十二個字，緩緩說出：
“仙人降臨，大戰將啟，至親飄零。”
（已經卡審核了，接下來，我將會詳細描寫與仙人之間的戰鬥，大家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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