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樓的門開啟。
外麵，顧淳正翹首以盼，整個人緊張得像是要炸開，大黃蹲在他腳邊，尾巴搖得飛快。
傲雪看著顧淳，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也帶著一絲柔和。
“顧淳，來看看你的女兒吧。”傲雪輕聲道。
女兒！
這兩個字落入顧淳耳中的瞬間，顧淳的眼中迸發出比太陽還要明亮的喜悅光芒！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風度，什麼矜持，他身形一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衝進了船樓！
船樓內。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華貴的臥榻之上，淩霜一襲白裙，墨發如瀑般低垂，披散在肩頭和身後，她懷抱著一個粉嫩的嬰兒，正低著頭，溫柔地注視著懷中的小人兒。
陽光從側麵照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聖潔得如同畫中走出的神女。
顧淳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他怕驚擾了這幅畫麵。
“師尊……”顧淳輕聲呼喚，聲音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淩霜沒有抬頭，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懷中的嬰兒身上，隻是柔聲開口：“不要叫我師尊。”
頓了頓，淩霜的聲音更加輕柔，如同春風拂過湖麵：“叫我霜兒便是。”
霜兒。
顧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走到臥榻跟前，在淩霜身邊蹲下。
“霜兒。”
淩霜抬起頭，與顧淳對視一眼，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滿是柔情。
她將懷中的嬰兒輕輕遞向顧淳。
“這是我們的孩子，”淩霜說，聲音裏帶著驕傲，帶著滿足，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愛意，“這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顧淳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小小的繈褓。
那動作，比淩霜剛才還要輕柔十倍。
當他的手掌托住那小小的身體，當他的手臂感受到那輕微的重量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就是……我的孩子？
這就是……我與霜兒的孩子？
懷中的小人兒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她睜開眼，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顧淳，望著這個將她抱在懷中的男人。
然後。
她又笑了。
那笑容是那樣的純真，那樣的美好，那樣的純凈，如同世間最清澈的泉水，洗去了顧淳心頭所有的焦慮與疲憊。
顧淳怔怔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六分像自己，四分像淩霜的小人兒，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難以言喻的歡喜。
那是初為人父的歡喜。
那是血脈相連的悸動。
那是此生此世，永遠無法割捨的羈絆。
顧淳低下頭，在那粉嫩嫩的小臉蛋上輕輕印下一吻。
“小傢夥，我是你爹。”
…………
就在顧淳一家三口沉浸在初為人父人母的喜悅中時。
天外天。
極盡遙遠的虛空深處。
這裏沒有任何完整的位麵，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隻有無盡的黑暗與永恆的寂靜，偶爾有隕石碎片飄過，也是死寂沉沉，毫無生機。
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懸浮著一座詭異的宮殿。
宮殿是顛倒的。
本該在上的屋頂朝下，本該在下的地基朝上。它就那樣倒懸在虛空中，違揹著一切常理，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宮殿深處。
一方古樸而殘破的石碑，靜靜矗立。
那石碑通體漆黑，表麵佈滿裂紋，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可就在這殘破的石碑之上，卻隱隱流淌著某種超越了時間，超越了法則的古老光芒。
這是來自上個紀元的氣息！
這是混沌至寶，登天榜！
石碑旁，一名中年男子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浩瀚無匹的仙力，那仙力之純粹，之磅礴，遠超下界修士的想像。
忽然！
嗡！
那方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石碑，猛然迸發出耀眼的法則之光！
光芒穿透宮殿，穿透虛空，照亮了周圍數萬裡的黑暗！
中年男子猛然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中，似有日月星辰流轉，又似有無數世界生滅。
他死死盯著那方石碑，盯著石碑上緩緩浮現的金色字跡。
聖武仙域，壬七靈區，申六九七界域，誕生一先天混沌體。
字跡古樸而莊嚴，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天道至理，讓人隻看一眼，便心生敬畏。
中年男子的呼吸，驟然凝滯。
先天混沌體？！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周身浩瀚的仙力都因這一瞬間的情緒波動而微微紊亂。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修道至今，已曆數百萬年，讀遍古籍，訪遍高人，深知先天混沌體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必須同時擁有先天純陽體和先天玄陰體！
這兩種體質，即便放眼諸天萬界，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一個元會都未必能出一個！
更別提讓它們在同一時期，同一空間相遇！
即便相遇了，這兩種體質也極難孕育子嗣！
哪怕與易孕體質結合，也難以誕生後代！
更別提兩種體質之間的結合，一個至陽至剛，一個至陰至寒，陰陽相剋，力量本源相互排斥，根本無法融合！
曾有絕頂大能，為了研究先天混沌體的誕生，尋遍諸天萬界，終於尋到一對先天純陽體和先天玄陰體。
他讓他們嘗試了各種方法，耗費數萬年光陰，最終……
一無所獲！
即便真的懷上了，也無法成功分娩！
因為先天混沌體在孕育過程中，所需的生命本源龐大得難以想像！
懷胎者自身的生命本源，根本不足以供養！
除非有九轉仙丹、龍肝鳳髓那樣的聖物，才能彌補這巨大的虧空！
即便以上條件全部滿足！
在誕生的那一瞬間，先天混沌體也可能因無法承受天地法則的壓迫，化為混沌之氣，消散無形！
這就是先天混沌體的稀缺性。
它，隻存在於理論之中。
這個紀元，已經過了十個混元量劫。
十個混元量劫是多少年？
六百四十八億年。
六百四十八億年，沒有先天混沌體出世。
已經沒有人相信，這世上，真的會有這種體質出現。
可是……
中年男子死死盯著登天榜上那幾行金色字跡。
那字跡是真真切切的，那法則之光還在緩緩流淌。
登天榜不會錯！
它承載的是世間法則，是天道意誌！
當有人證道仙帝，當有人感悟法則，當逆天體質誕生之時，它都會顯示。
它絕不會出錯！
中年男子的呼吸漸漸平復，眼中的震驚，慢慢被另一種光芒取代。
那是貪婪的光芒！
那是誌在必得的光芒！
他盯著登天榜上那個界域名，申六九七界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先天混沌體嗎……”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別的體質，我或許不會理會，但這個體質……”
他站起身，周身仙力如潮水般湧動，整個顛倒的宮殿都隨之震顫。
“我必須要爭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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