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時辰後。
狐塗山,蘇筱筱的洞府內。
洞府中光線柔和,珠光如紗,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朦朧之中。
空氣裡還殘留著旖旎的氣息,混著蘇筱筱身上那股特有的清甜香氣,久久不散。
蘇筱筱仰躺在臥榻之上,發出一聲滿足的,慵懶的長嘆。
她白皙的俏臉上潮紅未褪,如同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光潔的額角還殘留著細密的香汗,幾縷銀白的髮絲被汗水濡濕,貼在額前和頸側。
那三條潔白的狐尾此刻軟軟地垂在身側,隻有尾尖偶爾輕輕顫動一下,像是在回味著什麼。
“顧淳……”
她撒嬌般地呼喚著顧淳的名字,聲音軟糯得像化了的糖,拖得長長的尾音裏帶著無盡的依賴與滿足。
“怎麼了,筱筱?”
顧淳微笑著湊到蘇筱筱身前,伸手替她撥開貼在額前的那幾縷濕發,指腹輕輕拭去她額角的汗珠。
蘇筱筱小嘴一撅,然後,她伸出兩條藕臂,緊緊環住顧淳的脖頸,縮排他的懷裏。
“你要為我負責!”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顧淳胸口傳來,帶著幾分撒嬌,幾分霸道,還有幾分理所當然。
“哦?”顧淳挑眉,右手輕輕撫上蘇筱筱毛茸茸的狐尾,指尖在那蓬鬆的絨毛間穿梭,“那你想讓我怎麼負責呢?”
蘇筱筱抬起頭,那雙狐眸亮晶晶地望著他。
“跟我生一大窩小狐狸!”
她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在宣佈一個不容置疑的決定,
“屬於我們的小狐狸!”
顧淳失笑。
“那為什麼就不能是人呢?”顧淳故意逗蘇筱筱,“生一群小人兒不好嗎?”
“不嘛!”
蘇筱筱立刻皺起小臉,使勁搖頭,那三條狐尾也跟著甩來甩去。
“人家就喜歡小狐狸!毛茸茸的,軟乎乎的,長得像我們的小狐狸!”
蘇筱筱說著,眼中彷彿已經浮現出那樣一幅畫麵。
一群毛茸茸的小狐狸在洞府裡滾來滾去,有銀白色的,有粉白色的,一個個圓滾滾,軟乎乎,可愛得不得了。
顧淳望著蘇筱筱那雙亮晶晶的眼眸,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他寵溺地看著蘇筱筱,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好,我答應你:咱們生一大窩小狐狸,讓你天天抱著它們玩。”
“嗯……”蘇筱筱發出一聲悶悶的鼻音,將臉埋進顧淳的胸膛,蹭了蹭,尋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然後一動不動。
顧淳微微一笑,大手輕輕搭在蘇筱筱光潔的玉背上,感受著她肌膚的細膩與溫熱。
洞府裡安靜下來。
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
蘇筱筱忽然抬起頭。
顧淳低頭看去,卻見那雙狐眸裡,竟蓄滿了晶瑩的淚水。
“筱筱?”顧淳心中一緊,連忙伸手去拭她眼角的淚,“你怎麼哭了呀?”
蘇筱筱緊緊咬著下唇,拚命忍著,卻還是止不住那淚水一顆一顆地滾落:她哽嚥著,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顧……顧淳……我……我想太奶了……”
說著,蘇筱筱哭得更厲害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落。
“要……要是太奶還活著多好……她看到我和姐姐與你在一起,一定會……一定會很開心的……”
顧淳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那顆早在無數廝殺與血火中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心,在這一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這一刻,顧淳想起了曾經在狐塗山避難的日子。
那時的他,修為尚淺,被追殺得走投無路,是蘇傾城收留了他,是這座狐塗山給了他一方棲身之地。
那個慈祥,成熟的前輩,總是笑眯眯地看著他,用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眸,洞悉一切卻從不點破。
顧淳還想起小石頭,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麵,仰著小臉叫顧淳哥哥的小狐狸。
它最愛做的事,就是捧著自己的那枚小石子,向顧淳炫耀,說這是它最珍貴的寶貝。
顧淳想起了寶珠,想起了翠翠,想起了那些毛茸茸的,嘰嘰喳喳的,可愛得讓人心化的小傢夥們。
然而,這一切,都在飛蝗盟到來的那一天,徹底毀於一旦!
蘇傾城身死。
小石頭,寶珠,翠翠……
那些可愛的小傢夥們,全都死在了飛蝗盟的屠刀之下。
雖然,後來顧淳聯合萬蛇殿,藉助相柳之力,覆滅了飛蝗盟,將那些畜生一個個挫骨揚灰。
但是,那些已經逝去的身影,卻再也回不來了。
想到這裏,一個念頭忽然在顧淳心中紮下了根。
如果……
如果我能掌握時間法則,回到過去,阻止那場悲劇的發生……
那該多好?
那樣的話,筱筱就不會這麼傷心了。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瘋長,深深紮根於顧淳的道心之中。
未來,或許有一天,他真的能夠做到。
真的能夠穿過時間長河,回到那一天,救下蘇傾城,救下小石頭它們,讓那些本該鮮活的生命,繼續鮮活地活下去。
想到這裏,顧淳搭在蘇筱筱玉背上的手中,靈光一閃。
一枚平平無奇的小石子,出現在他掌心。
那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石子,拇指大小,灰撲撲的,沒有任何靈氣波動,也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普通到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但這卻是小石頭最珍視的寶物!
那小傢夥,當年總是捧著它,驕傲地告訴所有人:“這是我的寶貝!”
顧淳輕輕握住那枚石子,彷彿能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屬於小石頭的溫度。
他真想,將這枚小石子,親手還給小石頭。
這時,蘇筱筱忽然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展顏一笑。
那笑容帶著淚痕,卻明媚得像雨後初晴的天空。
“我相信,太奶在天上看到我們在一起,一定會為我們祝福的!”
顧淳回過神來,望著蘇筱筱那雙哭過之後更加清澈的狐眸,心中一暖。
顧淳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蘇筱筱的額頭,動作裡滿是憐惜:“一定會的,她一定會的!”
蘇筱筱在顧淳懷裏窩了一會兒,忽然直起身來:“好啦好啦,不要傷心啦!”
她抬手又胡亂抹了抹臉,努力做出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我們趕緊穿上衣服出去吧,小傢夥們都饞你做的美食呢!”
顧淳看著她那副明明剛哭過,卻硬要裝作沒事人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嗔怪地颳了一下蘇筱筱的鼻子:“你還安慰起我來了?咱倆到底誰在傷心呀?”
蘇筱筱站在臥榻上,雙手叉腰,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展現給顧淳:嘿嘿一笑:“我才沒有傷心呢!”
那笑容明媚得像春日的陽光,哪裏還有半分剛才哭得稀裡嘩啦的模樣。
顧淳莞爾一笑,搖了搖頭,從內裡乾坤中取出一套嶄新的衣衫。
而蘇筱筱卻沒有急著穿衣,她忽然蹲下身,低下頭,凝視著枕間。
那裏,一朵嫣紅的梅花,靜靜綻放。
那是獨屬於她的印記,是她從少女走向女人的證明,是她將自己完全交付給顧淳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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