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離去，風聲漸息，日光溫柔。
戰場之上，蘇筱筱眨巴著眼，一會兒看看顧淳，一會兒看看蘇陌。
蘇陌一直沒有說話。
從來到這裏起，蘇陌就安靜地立於顧淳身側，垂著眼睫，不爭不搶，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她沒有蘇筱筱那般大膽開放，隻是靜靜地，貪戀地，用餘光描摹著顧淳的輪廓。
顧淳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曾經那個在狐塗山躲避飛蝗盟追殺，會親手為小狐狸們烹製美食的顧淳，眉宇間還有幾分少年的輕快恣意。
而如今的他，銀髮如霜，戰甲殘破，身上猶帶浴血廝殺後的淩厲鋒芒！
而他的目光，卻始終那般溫柔，那般勾人。
“陌兒。”顧淳忽然喚蘇陌。
聽到這聲陌生而親昵的陌兒，蘇陌那根剛剛安穩下來的呆毛，猛地又顫了顫。
“你真的越來越有女人味了。”顧淳的聲音，柔得像初春的暖風，吹過蘇陌的心田。
蘇陌垂下頭，輕聲道：“嗯。”
她不敢讓顧淳看見自己此刻含羞的表情。
蘇筱筱纔不害羞呢，她一把拉住顧淳的手，不由分說地拽著顧淳往狐塗山方向走：“顧淳快走快走！跟我們回山！讓我們體驗一下那傳說中的人間極樂！”
顧淳無奈失笑，任她拽著，腳下卻沒動：“筱筱，你現在怎麼這麼……開放呀？”
蘇筱筱回過頭，理直氣壯：“那還不是因為想你想的！人家太想得到你了嘛！”
蘇筱筱說這話時，狐眸亮晶晶的，沒有一點羞赧，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顧淳望著蘇筱筱，又望向她身後默默跟著，始終不敢抬頭的蘇陌，心中那根柔軟的弦被輕輕撥動。
命運將這些美好的女子，送到他身邊，他肯定要全部收下！
顧淳可不想再錯過她們的美好了！（主要當時審得嚴。）
顧淳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將這對狐狸姐妹同時攬入懷中。
蘇筱筱歡呼一聲，整個人立刻像八爪魚般纏了上來，雙手環住顧淳的腰，臉頰貼在顧淳胸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蘇陌則渾身一僵，隔著衣料，她能感受到顧淳臂彎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混著淡淡血腥與清冽氣息的男性味道。
蘇陌整個人都在輕輕發抖，不是恐懼，而是陌生。
她從未與一個男子如此親近。
那根白色的呆毛徹底耷拉下來，軟軟地伏在發間，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顧淳沒有笑她，隻是穩穩地攬著這對姐妹，踏雲而起，飛向那座熟悉的，充滿了美好回憶的山頭。
狐塗山到了，山色依舊青翠，溪水潺潺，與千秋嶺那方被毒血汙染的死地恍若兩個世界。
但是，顧淳知道，這份寧靜隻是暫時的。相柳的毒血已滲入地下水脈，不久之後，這裏也將不再宜居，小狐狸們，就得考慮搬家的事了。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
到那時，整個西荒神洲都將是他顧淳的地盤，小狐狸們想搬去哪裏，就搬去哪裏。
顧淳剛落地，滿山的小狐狸便炸了窩。
“是顧淳哥哥！！”
“顧淳哥哥回來了！”
“哇！兩位姐姐真的把顧淳哥哥帶回來啦！”
毛茸茸的小糰子們從樹後，石縫，草叢裏鑽出來，嘰嘰喳喳，七嘴八舌，大大小小擠成一團，仰著腦袋望著顧淳，烏溜溜的眼珠裡滿是興奮與渴望。
“顧淳哥哥的頭髮怎麼白了？”
“白了更好看！更有仙氣了！”
“真羨慕兩位姐姐，能這樣親近顧淳哥哥……”
一隻小公狐幽幽嘆氣：“等我化形成人，也要找個像顧淳哥哥一樣的夫君……雖然我是個雄性。”
旁邊一隻小母狐嫌棄地挪遠了些。
“我好想吃顧淳哥哥做的美食呀……”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想吃！想吃！”
“顧淳哥哥，你什麼時候再給我們做吃的呀？”
顧淳朗聲一笑，朝那群毛茸茸的小傢夥們揮揮手：“小傢夥們，幾年不見，有沒有想我呀？”
“想！！”
異口同聲，可愛的聲音響徹山穀。
蘇筱筱頓時臉色大變！
“你們想也得等一會兒！”
蘇筱筱雙手叉腰，以護食的姿態擋在顧淳麵前，氣勢洶洶。
“得先讓姐姐享受過再說！”
小狐狸們麵麵相覷，似乎不太懂享受是什麼意思，但看二姐姐這如臨大敵的模樣，想必是很重要的事。
蘇筱筱轉過身，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對顧淳說：“顧淳，你先跟我姐姐去洞府吧。”
說著，她頓了頓，仰起俏臉，補充道：“從小到大，都是我搶姐姐的東西，這一次，我想讓姐姐先來。”
蘇陌的呆毛劇烈顫抖，她的臉已紅透，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脖頸，連指尖都在發燙，她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我……”
顧淳微微一笑，低下頭，湊近蘇陌，他的呼吸拂過蘇陌的耳廓，帶著微微的熱意，聲音放得很輕，很柔：“陌兒。”
蘇陌屏住呼吸。
“我會很溫柔的。”顧淳說道。
顧淳聲音落在蘇陌耳中，酥酥麻麻，像羽毛尖兒在心尖上撓，蘇陌垂下眼簾，睫毛輕顫：“嗯。”
顧淳鬆開蘇筱筱，雙手穩穩托起蘇陌的膝彎與腰背，將她打橫抱起，蘇陌咬住下唇，才沒有驚叫出聲。
蘇陌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團雲絮，她的身體很燙，燙得像初春第一縷陽光化開的雪水。
她將臉埋在顧淳胸口，不敢抬頭，不敢看周圍那些小狐狸們好奇的目光，不敢看妹妹促狹的笑臉。
顧淳抱著蘇陌，穿過熟悉的林間小徑，走向那處他曾來過，卻從未踏入的洞府。
洞府不深，卻極整潔。
石床鋪著柔軟的獸皮，石桌上一盞油燈，幾卷玉簡，角落裏供著一尊小小的狐祖像，香爐中餘燼尚溫。
顧淳將蘇陌輕輕放在床邊。
蘇陌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睫毛顫得厲害。
顧淳沒有急著做什麼，他隻是靜靜地望著蘇陌，望著她緋紅的臉頰，望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望著她那一頭從短髮留到及腰的，如月華流瀉的銀白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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