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總算結束了！”
顧淳雙手叉腰，望著玉清宗山門前那滿目瘡痍，靈氣紊亂的戰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是啊，都結束了。”
淩霜輕聲應和，卻是微微垂下了那雙清冷的眼眸。
她的臉上並無大勝後的暢快與喜悅，反而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化不開的愁緒，黛眉輕蹙，彷彿承載著千鈞重擔。
顧淳見狀，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故意俯身湊近，幾乎能嗅到她嬌軀散發出的霜雪冷香，明知故問道：“咦？師尊看起來怎麼不太高興？我們可是最終贏家呀。”
淩霜抬眸，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輕若飄雪，卻沉甸甸地壓在心頭：“此戰雖勝，每個人亦有所得，可是……宗門已毀，根基斷折，為師怎能高興的起來？”
她目光掃過熟悉的，如今卻永久失去了靈光環繞的宗門，聲音裏帶著難以割捨的眷戀：“為師打記事起，就生活在宗門之中。此地，是為師生長，修道，守護了數百年的地方。一草一木，皆有記憶，為師……實在無法放棄此地。”
見淩霜眉宇間凝著如此深重的哀愁，顧淳體內的純陽之氣竟不受控製地微微躁動。
淩霜乃是先天玄陰之體，與顧淳的先天純陽體天生相吸相引。
她這般蹙眉憂思，我見猶憐的模樣，對顧淳有著近乎本能的，致命的誘惑力，遠非其他紅顏可比。
顧淳喉結微動，抿了抿因氣血上湧而略顯乾燥的嘴唇，故意擺出一副輕鬆姿態：“哎呀，師尊，不就是靈脈嘛，小事一樁。”
淩霜聞言，美眸瞬間一亮，宛若寒夜中驟然點亮的星辰：“顧淳，你……有辦法？”
她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半步，染血的白色裙裾隨之微微蕩漾。
顧淳卻狡黠地眨了眨眼，肩膀一聳：“沒有啊。”
“那你為何如此淡定？”淩霜問。
顧淳語氣輕鬆，淡然道：“因為我們可以放棄此地，再尋個風水寶地，重新建立起一個宗門啊。嘿嘿，以我現在的實力，想找一處風水寶地，還不是輕輕鬆鬆。幹嘛非得留戀舊地？”
“顧淳！你！”淩霜氣息一滯，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薄怒。
但怒意隻是一閃而逝，隨即便被更深沉的無奈與哀婉取代，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罕見的脆弱：“為師……真的不想離開這裏，這裏有為師熟悉的一切，當初為師就是在這裏認識你的……”
看著淩霜這難得一見，楚楚可憐的模樣，顧淳隻覺得丹田那股純陽之火轟然升騰，周身氣息都帶上了幾分燥熱的侵略性。
他強行壓下悸動，壞笑著摸了摸下巴：“其實嘛……辦法也不是完全沒有，隻是有點麻煩。”
“當真？”淩霜抬起冷眸，狐疑地審視著顧淳，既怕他是開玩笑，又忍不住生出希望。
“當然是真的了。”顧淳信誓旦旦。
“是何辦法？快告訴為師。”淩霜急忙追問，冰顏上難得浮現急切之色。
顧淳卻故意賣起了關子，笑容愈發邪惡：“師尊，你真的想知道嗎？”
“當然！”淩霜毫不猶豫。
“那……我們玩個遊戲如何？”顧淳眼中閃爍著俏皮的光芒。
“遊戲？”淩霜黛眉蹙得更緊，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很簡單，請師尊現在閉上眼睛，徹底封閉神識感知，默唸十個數。然後再睜開眼，找到我就行。”顧淳壞笑盈盈，聲音帶著蠱惑，“隻要師尊能找到我，嘿嘿，讓我做什麼都行！”
“啊？”淩霜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錯愕與嗔怪，“你就不能直接告訴為師嗎？非要這般折騰……”
淩霜微微噘起紅唇，那模樣竟有幾分少女般的嬌憨。
顧淳堅定地搖頭：“不行，那樣就不好玩了。師尊，你就答應我吧。”
淩霜盯著顧淳看了半晌，見顧淳眼中自信滿滿，不像是在作假，心中信了七八分。
她終是輕嘆一聲，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罷了，看你這般篤定，想來是真有把握。為師便陪你胡鬧一次。”
說罷，她還不忘輕聲嗔了一聲：“哼，逆徒，就會變著法子欺負為師。”
“嘿嘿，師尊最好了，快閉上眼睛吧。”顧淳柔聲哄道。
“嗯。”淩霜依言，緩緩合上了那雙冰魄般的美眸，長長的睫毛輕輕垂下。
她收斂所有神念，心中一片空明，開始在心中默唸：“一，二……”
就在淩霜閉眼的剎那，顧淳心念微動，體內靈力按照玄奧軌跡運轉，新獲得的神通須彌化塵悄然發動。
隻見顧淳周身靈光如流水般一閃而逝，身形在剎那間急劇縮小，最終變得僅有芝麻粒般大小，氣息與靈魂波動也隨之隱匿至近乎虛無。
一旁的李月娥和聖言公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兩人皆是美目圓睜，麵露震驚之色。
縮至微小的顧淳懸停在空中，朝著她們狡黠一笑，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微光，悄無聲息地朝著絕峰方向飛去。
李月娥最先回過神來，抿唇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促狹。
她轉向身旁同樣看得怔然的聖言公主，溫言道：“公主妹妹初來乍到，不如由姐姐帶你四處走走，熟悉一下玉清宗的風光。”
聖言公主收回望向顧淳消失方向的目光，輕輕頷首，柔聲道：“那就有勞姐姐了。”
說話間，聖言公主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閉目默數的淩霜，眸底深處難掩一絲複雜的羨慕。
她也渴望能如淩霜般，與顧淳如此親密無間，讓顧淳費盡心思的逗弄，在意。
李月娥倒是灑脫，她深知自己在顧淳心中的分量遠不及淩霜，畢竟淩霜是顧淳的師尊，是顧淳最重要的女人。
李月娥要求的並不多，隻要顧淳心中有她，這便足夠了。
不爭不搶，安然守候，這便是李月娥的智慧，也是她的深情。
“……九，十。”
淩霜終於數完，纖長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清冷的眸子裏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迅速被疑惑取代。
“咦？顧淳的氣息……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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