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霜的父親,正是史冊中備受稱頌的衛仁帝,是東衛國歷史上最賢明的君主。
每年皇室祭祖,他的牌位都居於太廟正中首位。
甚至,因其德澤深厚,東衛國至今都有許多百姓,自發為他修建廟宇,將他當神明一樣供奉。
在一番地位懸殊的寒暄後,那位年邁的皇帝誠惶誠恐地親自領路,帶著淩霜一行人,前往供奉衛仁帝的太廟。
步入莊嚴肅穆的太廟,正殿主位上供奉的,正是刻著衛仁帝尊號的牌位。
淩霜凝視著那塊承載自己父親帝號的牌位,心中百感交集。
“父親……女兒來看你了。”
淩霜緩緩屈膝,正要跪下行禮,一股無形的力量卻突然托住了她的雙膝。
淩霜美眸圓瞪,難以置信地感受著這股力量。
這並非靈力!
而是一種類似魂力的特殊力量。
這股力量中,有衛仁帝至死都沒有見到愛女的執念。
又融合了東衛國萬千百姓數百年香火供奉凝聚的信仰之力。
在場眾人中,傲雪對這股力量最為熟悉。
因為,自從她修建了渡世功德經後,她每做一件好事,每拯救一個人,都能夠感受到被救者產生的念力與信仰匯聚到自己體內,化作她修為的一部分。
“父……父親……”
淩霜怔怔地凝望著正中的那尊牌位。
隨著淩霜這一聲輕喚,一個蒼老而慈祥的聲音在太廟中悠然響起。
“欸。”
霎時間,太廟內,微風輕拂。
太廟內所供奉的香火竟自行凝聚,漸漸匯成一道由煙氣構成的人影。
那人影身穿龍袍,頭戴冕旒。
起初,他的輪廓還很是模糊,隻是一個人影,看不清五官樣貌。
隨著分佈在全國各地的仁帝廟中,積累了數百年的香火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他的形象越來越清晰。
最後,化為一個麵容慈祥卻不失威嚴的老者。
從他的五官中,依稀能夠看到,與淩霜的相似之處,特別是那一雙清冷的眸子,簡直一模一樣。
他,就是淩霜的父親!
東衛國的衛仁帝!
淩霜癡癡地望著眼前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從未想過,她還能見到這位深愛著她的父親。
“霜兒,你終於回來了……”
衛仁帝的聲音在太廟中空靈的回蕩著。
淩霜本名衛霜,淩霜這個名字,是她到玉清宗後,太上長老柳玄塵給她取的。
淩霜癡癡地望著那張蒼老的容顏,緩緩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向衛仁帝。
當她走到父親麵前,張開雙臂想要擁抱時,卻發現衛仁帝沒有實體。
她隻能小心翼翼地,懷抱著這個沒有實體的父親,感受著這個等待了數百年,早已沒有溫度的懷抱。
“父親,霜兒來的太遲了,對不起……”淩霜哽嚥著說道。
衛仁帝柔聲安撫:“霜兒,父皇不怪你,隻要你過得幸福,那便是父皇最大的心願。”
“父……父皇,霜兒過得很好,很好……”此刻的淩霜早已泣不成聲,淚眼徹底模糊了她的視線。
隨後,便是這對分別數百年的父女之間的親切交談。
衛仁帝,為了淩霜,創造了念仙節。
依靠一縷執念苦等數百年。
這份深情,任誰看了,都要動容。
顧淳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一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沒想到淩霜的父親竟以這種方式一直等待著自己的女兒。
傲雪麵露微笑,輕聲道:“真好啊。”
常儀努力抿著嘴,不讓自己落下眼淚,
龍清詩恬靜一笑,心中的羨慕又加重了幾分。
李月娥則對探尋自己身世的念頭越發強烈。
至於彩兒、靈兒、江玉燕她們,這三個小丫頭早已感動得淚流滿麵。
而那位現任皇帝,則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一邊是高高在上的仙家,一邊是他最敬重的老祖宗,在這些人麵前,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許久之後,淩霜與衛仁帝敘話終於告一段落。
衛仁帝伸出沒有實體的手指,想要為女兒拭去眼淚。
“霜兒不哭,霜兒不哭……”
淩霜流著淚,展露笑顏,自己抬手擦乾了眼淚。
“朕的霜兒真好看,眼睛長得像朕,嘴巴和鼻子長得像你的母後。”衛仁帝慈愛地端詳著自己日夜思唸的女兒。
隨後,淩霜向衛仁帝一一介紹了顧淳等人。
“父皇,他叫顧淳,是霜兒的……道侶,也就是霜兒的夫君。”
淩霜刻意隱瞞了顧淳是她弟子的事實,她不想讓自己的父親承受太大的衝擊。
畢竟,他們可是師徒。
衛仁帝仔細端詳著顧淳,那是越看越滿意。
“此等美男子,世間少有。”
“怎麼樣,父皇,霜兒有眼光吧?”淩霜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問道。
衛仁帝微微頷首,然後語氣嚴肅地對顧淳說:“小子,朕將寶貝女兒託付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嘿嘿,父皇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疼愛霜兒,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顧淳笑嘻嘻應道。
“父皇,這位是我的師姐,傲雪,當年霜兒被帶到玉清宗時,一直是師姐在照顧霜兒。她待霜兒,猶如母親一般。”淩霜接著介紹傲雪。
衛仁帝對著傲雪鄭重一拜,這一拜既飽含對傲雪照顧淩霜的感激,也蘊含對傲雪身負功德的敬畏。
隨後便是常儀等人。
為了不讓衛仁帝擔心,淩霜並未說這些人都是顧淳的女人。
而是將她們全都介紹為了自己的師姐妹,或是自己的弟子。
衛仁帝看到淩霜身邊有這麼多人關心,深感欣慰。
“霜兒,能夠見到你,看到你身邊有那麼多在乎你的人,父皇就放心了。父皇已無遺憾……”
說話間,衛仁帝由香火凝聚的身體漸漸變得稀薄,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他本就是一股執念,藉著東衛國國民數百年香火供奉而凝聚成的一團非人非鬼非神的特殊魂體。
如今,親眼見到自己女兒安好,執念已消,即將重入六道,結束這一生的執念,重新開始一段新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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