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竹林另一側,廝殺正酣。
十餘位頭戴鐵麵、手握長刀的三更天鷹犬,正被一群狌狌團團包圍,陷入苦戰。
而這群狌狌,正是方纔被方長驚退的那一夥。
它們慌不擇路奔逃不過數裡,便撞上了這群朝廷鷹犬。
“該死!”
“此地怎會冒出這麼多精怪!”
幾名鐵麵鷹犬忍不住厲聲怒罵,麵色鐵青。
手中長刀一刻不敢停歇,堪堪抵住狌狌狂風驟雨般的撲擊。
他們背靠背圍成死陣,將昏迷不醒的鴆百戶牢牢護在中央。
他們這些鐵麵鷹犬,皆是梁武帝在三更天當中,親手培養的精銳死士。
一個個武功高強、訓練有素。
換作平時,若是遇上這些精怪,即便不敵,也能從容撤退。
可此刻,他們遭白衣秀士重創,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麵對成群結隊、凶性畢露的狌狌,他們壓根冇有還手的餘力。
僅僅一柱香的功夫!
數位鐵麵鷹犬便被打得節節敗退,各個狼狽不堪。
“啊——!”
一位鐵麵鷹犬稍一失神,瞬間被數頭狌狌撲倒,悽厲的慘叫劃破林間。
其餘鐵麵鷹犬隻是掃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冇有一人出手相救。
如今他們自身尚且難保,哪還有餘力顧及同僚?
在眾人的冷眼旁觀中,那名鐵麵鷹犬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不過三五息,便徹底銷聲匿跡。
原地隻餘下一堆森森白骨,再無半分生氣。
嚐到血腥的狌狌,凶性大發,攻勢愈發瘋狂。
方纔還能勉強支撐的鐵麵鷹犬們,很快便接連步入同僚後塵。
不消片刻,場中僅剩三五人渾身是傷,持刀苦苦支撐。
便在此時,一頭身形矯健的狌狌繞開眾人,盯上了昏迷不醒的鴆百戶。
它猛地縱身一躍,狠狠撲在了鴆百戶的身上。
“撕拉——!”
刺耳的撕裂聲隨之響起。
狌狌扯下鴆百戶的左臂,直接囫圇吞入腹中。
鴆百戶作為八品武者,肉身蘊含氣血,一身血肉皆是寶肉。
對精怪而言,乃是大補之物。
這狌狌吃得眼冒凶光,隨即抬起利爪,便要掀開鴆百戶的天靈蓋,嘗一嘗人腦的滋味。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幽幽響起:
“本官的肉,好吃嗎?”
隻見鴆百戶不知何時睜開了眸子,死死盯著正在咀嚼自己手臂的狌狌。
“吼?!”
狌狌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便要將鴆百戶撕碎。
可還未等它作何反應,一道淩厲至極的刀光陡然綻放!
“唰——”
狌狌瞬間被一刀劈成兩半,血肉濺落滿地,當場斃命。
鴆百戶單手持刀,撐著地麵踉蹌起身,斷臂處鮮血滴落,模樣狼狽。
不過饒是如此,八品武者所帶來的壓迫感,依舊不減分毫。
正在圍攻鐵麵鷹犬的一眾狌狌,瞬間被這股氣勢所震懾。
它們眸中泛起懼意,下意識連連後退,躁動著想要轉身逃竄。
可此時此刻,已然為時已晚!
“化妖……顯相魔功……”
鴆百戶紅唇輕啟,一字一頓,聲音沙啞。
話音未落,一股洶湧澎湃、陰鷙詭譎的妖氣驟然爆發。
下一刻,她單臂揚刀,淩空一揮!
一抹璀璨奪目的刀光,轉瞬化作一根根色彩艷麗的羽毛。
這些由刀光所化的羽毛,朝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一眾狌狌僅僅被羽毛擦破了點皮,皮肉便潰爛發黑,各個七竅溢血,痛苦嘶吼。
它們拚了命地想要逃竄,四肢卻不聽使喚,接二連三栽倒在地,抽搐片刻便冇了生息。
鴆百戶緩緩收刀入鞘,這才將目光放在殘存的鐵麵鷹犬上。
她眼神陰鷙,語氣森寒,“一群廢物!”
“區區幾頭精怪都應付不了,你們活著還有何用?”
幾位僥倖存活的鐵麵鷹犬,心頭一顫,垂首噤聲,大氣都不敢出。
“若不是你們這群廢物,本官怎會久拿鬼見愁不下,又怎會不敵那白蓮宗的小白臉!”
“如今本官這隻手也被你們弄丟了,是了,全都是你們的錯……”
鴆百戶喃喃自語,眼底血絲密佈。
本就身負重傷的她,接連動用化妖顯相魔功,似乎導致精神出了問題,變得尤為暴躁,幾近失控。
幾名鐵麵鷹犬見此一幕,頓感不妙,下意識連連後退。
奈何,為時已晚!
不知何時,漫天羽毛悄然飄落,無聲無息爬上眾人脖頸。
幾人隻覺頸間一涼,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瞳孔隨之渙散。
須臾間,一顆顆頭顱應聲落地,鮮血噴湧而出。
濃烈刺鼻的血腥氣,瞬間瀰漫整片竹林。
鴆百戶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血腥氣,臉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那張美艷動人的臉,逐漸朝著凶戾狠毒的鴆鳥靠攏。
“這種感覺……是了,本官成了!”
“本官的化妖顯相魔功,終於臻至大成了!”
“鬼見愁,還有那白蓮宗的小白臉,等著吧,本官這就來找你們!”
……
流沙江。
波濤洶湧,怒浪拍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江水混濁如泥漿,黃沙滾滾翻湧。
大江兩岸立著簡陋柵欄,水流湍急,走的近就聽不清講話。
今日碼頭,不少百姓聚集於此。
登高望去,人頭攢動、密密麻麻,喧鬨聲蓋過部分江聲,顯得熱鬨非凡。
渡口處,一艘巨型帆船正被眾人合力推入江中。
數百民夫咬緊牙關,躬身發力,額間汗珠滾落,浸透了粗布衣衫,卻不敢有半分停歇。
一旦有人試圖偷懶耍滑,旁邊凶神惡煞的監工便會狠狠抽上一鞭子。
“動作麻利點!”
“幫主有令,這船今日若是下不了水,就把你們全都丟進江裡餵魚。”
這些監工,皆是魚龍幫的幫眾。
這魚龍幫乃是流沙江的地頭蛇,盤踞江畔多年,橫行霸道、欺壓百姓,無惡不作。
他們獨占著唯一一艘可渡江的大船,牢牢把控流沙江。
百姓想要過江,必須奉上重金孝敬,否則休想登船。
隻不過今日情況有所不同!
往日囂張跋扈的魚龍幫,反倒被人脅迫,不得不獻出這艘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