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病假”的第二天，辦公室的氛圍輕鬆得有點不像話。
早上九點，冇有“王總有話說”的群訊息轟炸，冇有突然響起的電話罵人，甚至冇人提“星空之吻”和“靈魂穿透力”。幾個同事在茶水間磨蹭了足足二十分鐘，討論昨晚的綜藝和週末去哪玩。林默慢悠悠地泡了杯速溶咖啡——雖然依舊難喝，但心情好，喝什麼都像甘露。
他回到工位，剛打開電腦，老周就晃悠過來了。
老周今天臉色不太好，眼袋比林默的還重，頭髮好像也更白了幾根。他端著那個“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子，在過道裡徘徊了兩圈，最後停在林默工位旁，欲言又止。
“周叔，早啊。”林默主動打招呼，“吃飯冇？”
“早……吃了。”老周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在林默臉上掃來掃去，又往他身後、桌子底下瞟，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周叔，找啥呢？我這兒可冇藏您的保溫杯。”林默開了個玩笑。
老周冇笑。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語氣是少有的嚴肅：“小林，你跟我說實話……昨天中午，王總辦公室那事兒，跟你有冇有關係？”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紋絲不動：“什麼事兒？王總不是病了嗎？”
“病？”老周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我在這樓裡看了十幾年門，什麼病能讓一個昨天上午還中氣十足罵人的人，下午就被人扶著出來，臉白得跟吊死鬼似的？而且……”
他又湊近了些，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昨天中午，大概十二點半到一點之間，我巡邏路過二十七樓東側走廊，就王總辦公室那塊兒……感覺特彆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了？”林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飾表情。
“說不清。”老周皺著眉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和後怕，“就是……冷。那種透到骨頭縫裡的陰冷。而且心裡發毛，像被什麼東西盯著。我在那兒站了不到一分鐘，就覺得喘不上氣，趕緊走了。”
他盯著林默：“我走了之後，大概也就一兩分鐘吧，就聽見王總辦公室裡頭，好像有動靜……不太像人聲。”
林默放下杯子，表情恰到好處地驚訝：“動靜？什麼動靜？周叔您可彆嚇我，我膽小。”
“我也冇聽清，就一聲很短促的……像是喊，又像是被掐了脖子。”老周搖搖頭，“再後來，就是王總被人扶出來了。你說，這中間……”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了。
林默腦子飛快轉動。老周昨天中午感覺到了陰冷？是【貞子皮膚】自帶的“低體溫”氛圍特效殘留？還是老王被嚇出的“情緒殘留”被老周的“事逼體質”感知到了？
“周叔，”他露出誠懇的表情，“我真不知道。我昨天中午在樓下快餐店吃飯呢，不信您可以去查監控。王總辦公室出什麼事，我哪清楚啊。說不定就是空調開太低，王總感冒了，再加上最近壓力大，產生幻覺了？”
他這套說辭天衣無縫，表情真摯，眼神無辜。
老周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裡的懷疑漸漸變成了不確定。他歎了口氣，直起身，又恢複了平時那副有點頹喪的保安模樣。
“可能吧……也許真是我多心了。”他喝了口缸子裡的茶，“但這樓裡……有些地方，有些時候，就是不太平。小林，你聽周叔一句，晚上能早走就早走，彆一個人待著。尤其是……那地方。”
他又瞟了一眼王建國辦公室的方向。
“知道了周叔，謝謝您提醒。”林默乖巧點頭。
老周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端著缸子慢悠悠地晃走了，背影看起來更佝僂了些。
林默看著老周離開，心裡那點惡作劇成功的得意淡了些，反而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老周對他不錯，雖然嘮叨，但真心實意。騙這麼個老實人，好像有點不地道。
“小倩，”他在心裡問，“老周剛纔說的‘陰冷’和‘被盯著’的感覺，是不是因為我昨天用皮膚留下的痕跡？”
“可能性較大。”小倩的聲音沉穩，“【貞子（初級仿製版）】皮膚自帶‘低體溫光環’與‘怨念凝視’被動特效，雖為仿製版，效果微弱，但對於‘高靈異感知體質’個體，仍可能產生輕微不適感。此外，目標王建國受驚時產生的劇烈情緒波動，亦可能在短時間內強化該區域‘異常氛圍’。”
懂了，老王自己嚇自己，還順帶把路過的事逼體質老周給“輻射”了。
“那老週會不會有危險？或者……以後更容易撞邪？”
“其體質本就易招引非常規現象，昨日經曆或使其感知閾值略有降低，但無直接危險。宿主無需過度擔憂。”
林默稍微放心了點。他重新看向電腦螢幕，準備繼續摸魚。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老周的微信。
“小林，週末有空嗎？”
林默愣了一下，回覆：“周叔，有事？”
過了大概一分鐘，老周纔回過來一條語音。點開，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有點嘈雜，像是在樓梯間或者某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