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知叢沉默,李崢動了動嘴,真想替他說。
“媽,舅舅,舅媽,開門~”趙國全見他們不開門,便使勁敲門。
媽,你今天沒事吧?
這一敲,張知叢就是想說,也沒法說:“二姐,明天早點過來,上午搬家。”
張翠花白了他一眼,等了半天,合著就說這個?
李崢嘆了聲,她覺得早晚都要經歷,還不如早早說了,眼下趙德中受了傷,沒幾個月好不了,張知叢想裝傷,怕要等到明年。
不過,他不說,自己也不能開口,腹誹了幾句,她便沉浸在搬家的喜悅中,興奮的半宿沒睡。
翌日一早,張翠花跟著趙國安一起來了。
李崢先幫著趙國安裝肉,等他們走了,纔跟張翠花一起整理要搬過去的廚具,原以為東西不多,結果光蒸籠、各種盆盆都裝了一車,足足拉了五趟。
一到新家,張翠花先領著兩位嫂子上樓逛了一圈。
下了樓,陳雅清就找張知叢打聽房子價格,她對一二樓的獨立廁所非常滿意,當聽到廁所裡的瓷磚都花了一百多,瞬間收起心思,認真幹活。
這邊後院比張家院寬敞一倍,還蓋了棚,哪怕冬天,風也吹不進來,因為燒煤,灶台挨著後牆搭的,張知叢還順著牆接了根水管,方便灶上接水。
靠右牆用磚砌了一排檯麵,下麵儲物,上麵既可以切肉,還可以擺放東西,考慮到李崢要配料,又在屋簷下隔了一道牆,剛好放一個櫥櫃。
五人忙了一上午,終於趕在趙國全過來前,將燉肉下鍋,一直忙著幹活,李崢都沒想起做飯的事,趕緊蒸了兩碗肉,叫趙國全先吃。
“舅媽,晚上我想吃糯米排骨。”
“啊,今晚我打算做你最愛吃的魚,明天做行不?”
“行啊,舅媽,明天放假,今晚我能不能到這邊睡?”
“可以,自己帶被子來~”
本想昨天趕一床被套出來,下午一耽擱,李崢就沒做。
倒是買了三床棉花,可她不敢讓國全直接睡,他可是有過三個月踢壞兩床被子的戰績,這光棉花,外頭也沒個罩子,估計今晚給他蓋,明天棉花就散架。
趙國全一聽,咧著嘴笑了,朝張知叢眨了眨眼。
沒一會,趙國安幾人回來了,交了錢,便幫忙切肉。
李崢抽空擬了個採購單,叫趙國安跑下腿,打算做幾道拿手好菜,今晚熱鬧熱鬧,小時候,家裏一切是爸媽做主,嫁給張知叢後,不管夢裏夢外,家裏的事,除了張紅梅她做過幾次主,其他事她都沒沾過手,如今自己當家作主,能不好好慶祝慶祝嗎?
昨晚她已經通知了廠裡的人,今日不擺攤,時間多的很,還特意炒了個料,打算晚上吃魚火鍋。
晚上這一餐很豐盛,一鍋紅湯魚,一鍋清鍋羊肉,李崢還烤了兩條羊腿、捏了魚丸,炸了肉丸子。
相比於碗碗肉,魚和羊腿更受歡迎。
想著這邊有點遠,李崢便調整了兩位嫂子的上班時間,早上10點到下午3點半,中午在她家吃。
又不是延長上班時間,兩人自然沒有意見。
一行人熱熱鬧鬧吃到九點多才結束。
吃過飯,張知叢留下張翠花,本想叫李崢帶國全上樓睡覺,但瞧著趙國全抱著二姐的腿,便算了。
“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張知叢皺眉:“姐,你知道趙德中養人的錢哪來的嗎?”
張翠花一愣,下意識回復:“工資啊!他還能從哪找到錢。”
“姐,廠裡也就這幾年才開始發現金,以前是發各種票,就算髮現金,那也不多。”
張翠花一時怔住。
趙德中每月的工資,她都拿走了大半,剩下的錢隻夠他吃飯,那他手上的錢從哪來?
以鄭秀兒穿著來看,哪怕自己不收走錢,趙德中一個月的工資也供不起,那錢從哪來?總不是鄭秀兒家境富裕,趙德中靠臉在她那吃飯吧?不是張翠花看不起他,二弟倒是可以,趙德中那人出去隻有花錢的份。
一往深想,張翠花頓時驚出冷汗,她瞪大眼,直愣愣看向張知叢,想問趙德中的錢從哪來?
可張開嘴,卻有什麼卡在嗓子眼裏,憋得她說不出話,渾身顫慄。
“二姐,你怎麼了?”
見張翠花有些站不穩,李崢趕緊扶著她。
知道趙德中在外麵養人,張翠花沒哭,跟他打架、丟臉,張翠花也沒哭,但這一刻,她的眼淚無聲落下。
這才過了幾年好日子?
怪不得二弟一直勸自己離婚離婚,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真該死啊!張翠花猛地推開李崢,她要去醫院,問個清楚。
“二姐~別激動~”
李崢一時不慎,踉蹌了下,又趕緊抱住張翠花。
張知叢見狀,直接堵住門。
“二姐,你冷靜點,我說這些,不是叫你跟他糾纏,而是讓你現在跟他劃清界限,我收集了很多證據,雖然不是很全麵,但足夠你去舉報。”
“你叫我怎麼冷靜,那個挨千刀、喪良心的東西...”
“二姐,小點聲!”
“呸,我不僅要大聲說,我還要滿廠說。”
張知叢無奈,搖了搖頭:“二姐,你現在出去大聲說,好叫人舉報他,然後我、國寧、楊傑全都停職審查,最後屬實,將我們通通開除好了...”
聞言,張翠花身子一軟,癱倒在地,雙手使勁捶打地麵:“他怎麼敢的,他才當了幾年的官,就敢貪錢啊。”
張知叢深吸氣,蹲在她身旁,輕聲說:“姐,甭管當一年,還是十年的官,都不應該貪錢,而且他做的事,比貪錢還嚴重。”
張翠花一驚,倏地抬眸,眼角還掛著淚,抓住張知叢的手,用力的問:“還有什麼...你全告訴我,全告訴我。”
“他...他給人介紹工作,收取好處。”
一提到這個,趙國安腦中突然閃過一段畫麵,“舅舅,他是不是拿了程謙對門那家的錢?多少錢?”
張知叢點頭,這事還是程謙打聽到的:“那家給了六千。”
趙國安舔了舔乾裂的唇,整個人被這話抽幹了力氣,低聲呢喃著:“六千?”
他為了買薩克斯,每天5點起床,勉強幹了三個月,才賺了400多,他要一日不落幹上兩年,才能賺到六千。
爸嘴一張,就是六千!
“那...被人知道會怎麼樣?”
“這是你爸個人行為,廠裡肯定不會管的,要麼給工作,要麼退錢。
工作...若真能介紹工作,你也不會去學機械。
若想解決這事,隻能退錢。
若錢花了,你爸沒錢退,你說會怎麼樣?
所以...二姐你要儘快離婚,這事我能查出來,別人一樣能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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