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花不想回去。
吳家小子還跟著國全,一旦回去,兩人目標肯定是她,雖是做戲,難保她會衝動說出實情。
“小叔、暖暖怎麼待這麼久?成飛她們怎麼還在?”
李崢不清楚小叔辦的什麼證,但成飛、暖暖她們辦的工作簽。
“那你給我弄個?”
李崢點頭,辦工簽容易,但眼下二姐的簽證到期了呀。
“要不我們一起回去?”
瞭解滯留的後果,張翠花同意,但張知叢不同意。
可他的意見,無人採納。
第二天,李崢讓張翠花簽了務工合同,同時讓劉銘去勞工處申請名額,隨後便匆匆趕去機場。
因沒買到直達機票,幾人回到製衣廠,已是淩晨兩點多。
若張知叢在,肯定不支援。
但他不在,而李崢也不想偷偷摸摸回到江市。
張紅軍目標是她,而非旁人。
與其躲躲藏藏,不如大大方方。
回來第一件事,自然是參觀機械二廠。
鋼筋加工、切割、以及家電回收全挪到這邊,江廠長負責管理,趙國全負責業務。
一瞧見李崢,趙國全差點哭了,再不回來,他快要被各路記者、熱心人群逼瘋。
“舅媽,吳家兩兄弟,哦,下午還有個記者,就交給你了!”
“下午我還有事,喊周經理接待下。”至於吳家兩兄弟,李崢頓了頓:“你作為機械廠銷售經理,有義務收回廠裡貨款,你去找老吳,他已有七個月沒結算。”
趙國全有些懵,本就是做戲,不過是聽些風言風語,但他若找吳叔叔追債,那就是不給麵子。
見李崢走向切割間,他急忙追上去,對於港市的一切,他很好奇,可葉安安隻說那邊的風景美食,對於舅舅的投資,隻字不提。
“舅媽~房子漲價沒...”
李崢哪知道?參觀完廠房,又馬不停蹄趕去上沙街。
他們請的審計公司,便在那邊辦公,除此外,李崢還想看看那幾家店銷售情況。
服裝城生意不錯,一二樓十間試衣間全是人。
書店也還好,雖開了學,卻有不少成年人在看書,倒是四樓的膠珍海匯堂,隻有幾個店員無聊的打著哈欠。
一眼望去,竟沒一個顧客。
程嫣見狀,忙解釋緣由,店裏人雖少,但隻要來人,必出單,她們賣的是高檔海貨,針對人群不同,這幾個月,積累了不少回頭客,很多都是買來送人,出手十分大方。
李崢點點頭,隨後幾人來到五樓。
機械廠的賬很乾凈,從來都是有一寫一,覈查倒不難,就是應收欠款有點多。
何止是多,簡直是全年利潤。
本就是小規模產業,一年到頭才四百八十多萬的利潤,光老吳那邊,就欠了四百二十萬。
餘下的錢,都不夠交稅。
李崢頭痛,她還想著給股民分點紅呢,好歹拉一拉股價。
氣急的她,當即撥打老吳的電話。
老吳表示她若幫忙做標書,等標書上交之日,便是款項到賬之日。
李崢被他的厚臉皮氣笑了。
據瞭解,他底下的兩個小區已在收尾,不出兩月就能售賣,且這中間,早提前賣了批房,公司根本不缺錢。
不用想也知道,他定是拿著他們的貨款去申請地。
結束通話電話,李崢立馬打給張知叢。
張知叢也愛莫能助呀,太遠了,且他也是房地產公司的一員,他若打電話追債,老吳定能罵他一天。
“公司賬上不是有錢嘛,先讓他用著,若地批不下來,再讓他轉給你。”
李崢:“...”
帶著一肚子氣的李崢,在車子啟動的瞬間,就吐了。
這幾年頻繁坐車,早習慣了車子味道,隻會不舒服,但不會吐,沒想到今日竟吐了。
等車緩緩駛進製衣廠,她人還迷糊著。
“李崢...李崢!”
看著車窗外的人,她強打著精神,開啟門。
“大爸,你怎麼過來了?”
自老家拆遷,給村裡人買了社保,李崢便勸李家和別上班,畢竟大爸已經六十四,家裏也不缺錢,沒必要那麼拚命。
李家和不捨,覺得他還能再乾幾年,但念著家裏幾個小的也大了,正是調皮搗蛋之際,且建平媳婦去年生了,他也是有曾孫的人,乾到年二十七,便在家含飴弄孫。
若不是老大出事,他不會過來。
“李文怎麼了?”
李家和苦著臉,雙手緊緊抓住圓凳,避免讓人看到他的崩潰絕望:“他...他過年打牌,輸了十幾萬。”
李崢一驚:“遷拆款全輸了?”
“是,還抵了一套房,連老二也輸了不少,若不是李英通知,我還蒙在鼓裏。”
這時,張翠花走近:“跟誰打?打多大?怎會輸這麼多?我隔壁那家茶館,一天也就十幾元的輸贏啊。”
李家和去過張翠花隔壁茶館,裏麵全是些上了年紀打點小麻將混時間的人。
而李文他們...各個捏著拆遷款,家裏老頭有社保,又是喬遷新禧,新春之際,腦袋一熱就上了頭,不止麻將,還玩紙牌。
要不是有人輸紅了眼,大夥還不曉得呢。
“大爸,那你過來?”
李家和嘆了聲,早幾年他就知道老大老二靠不上,也沒想過替老大把房子贖回來:“你在港市有公司,我想著...想著你能不能帶他過去?”
到了那邊,隻要李崢收了護照,李文就無法回來。
省得他待在家裏,繼續和那群人玩,越陷越深,最後一無所有。
李崢聽罷,沉默了會,辦簽證不難:“大爸,那邊打牌的人更多。”
李家和震驚:“什麼?很多?比這邊還多?”
張翠花點頭附和:“玩的花樣也比這邊多多了,我不下於見過三十幾家場館,更別說那些藏在暗處的場子,什麼合彩,買馬,還有梭哈,好些我都沒聽過…”
李家和相信兩人沒騙他,這條路不行,那隻能換條路。
看著天色,李崢喊來胡大有,讓他接李家和去他那屋睡一晚,明早再坐車回去。
如今,製衣廠已有五十六人,加上食堂員工、保安,偶爾他們子女會過來,最初建的職工房早就不夠住,全是幾人合住一間,連程嫣也搬到四樓住。
兩人隻感慨了幾句,便洗洗睡了。
他有他的焦慮,張翠花有不能歸家的煩惱,李崢更有她的憂愁。
四百多萬的貨款,該怎麼收回來?
要不要分紅?
若分,分多少?
隔天,趙國安、趙國全夫妻的到來,叫李崢愁上加愁。
“舅媽,馬上入夏,能不能早點建倉庫呀?我聽說現在有種可以凍蔬菜水果的倉庫,我們能不能建一個?”
“衛紅在惠安也建了個冷庫,到時叫他給我們介紹裝置廠,我打聽過,一千平方的冷庫裝置才四十幾萬。”
一聽數,李崢立馬搖頭:“你們不是把那幾塊地推平當倉庫使用嗎?暫時將就用著。”
葉安安知道,舅媽她們手頭緊,但每年因高溫而壞掉的蔬菜水果不是小數目。
建了冷庫,損耗降低,且還可以租給其他批發商,她敢保證,不出兩年就能賺回來。
趙國安也支援建。
自機械二廠竣工,沒事幹的他,又跑上貨運,也不知怎麼回事,他現在更想待在工地上。
見他們都支援,李崢隻好實話實說:“賬上的錢隻夠建倉庫,若想建冷庫...要不再存個半年?”
“多少?”
“八十幾萬吧,若你們把老吳那邊的運費收回來,立馬開工。”
是的,老吳不僅欠機械廠,連拉磚石泥沙的運輸費也沒給,剛好夠買冷鏈裝置。
三人瞬間沉默。
葉安安算了筆賬,與其找吳叔叔,不如再堅持三個月,之前都將就過來了,不差這幾天。
“舅媽,這次還發季度獎嗎?”
李崢剛點完頭,成飛敲門:“周經理來了。”
對於這個隔三差五彙報股票進展的證券經理,李崢有時真想開了,他比國全還煩。
股票漲跌跟她沒關係,她有錢時,不能下場,這會沒錢,更沒下場的資格。
好在,對方這次不是彙報股票,而是問何時公示,以及募集款第二筆資金什麼時候啟動。
好吧,又來一愁。
當初申請上市,募集款的用途,李崢擬了個五年計劃,去年的建廠已完成,但今年的研發推進,嗯,沒招到人,所以摩托車專案暫停,專利倒是買了十幾個,但她還沒看。
於是隔天一早,她來到機械一廠。
知道李崢目的,楊工激動的領著一行人來到生產間,挨個介紹各種專利。
全是些節能,轉輪,減震變速,李崢猶如在聽天書,完全聽不懂,但當楊工說到收割機時,她來了興趣,打斷他的話,問出自己的疑問。
她割過穀子,每當田裏金黃,便是她的噩夢。
不止酷暑燥熱,田裏更有吸血的螞蝗,更有捱上就會極癢無比的各種蟲。
儘管他們買的專利,隻是優化收割機脫粒結構,但這些不重要。
“我們能否成立收割隊,專門下鄉?”
楊工一愣,“應該可以吧。”
“打電話喊江廠長回來。”
甩下話,李崢招呼周經理來到辦公室,詢問能不能變更募集資金用途?
聽了這話,周經理平靜的臉終於有了點點變化,別的公司早把錢挪到公司賬上,就她們不躁不急,怎麼申請就怎麼用。
“是開展收割機專案嗎?”
“對!”
李崢打算砍了鋼筋加工這項業務,流水大,瞧著資料好看,但利潤還趕不上二手回收,且隻要對方不給錢,公司很受限製,到時資金鏈一斷,她哭都找不到地哭。
“可以申請為公司日常運作經營,是全部申請還是一部分?”
“有區別嗎?”
“…”
很快,江廠長回來了。
在路上就得知喊他回來的目的,他非常支援:“對於這種農業專案,國家有補助…”
不多時,林律師來到辦公室,一群人商量了四個多小時,才結束。
林律師,江廠長負責子公司申請,周經理負責變更資金用途,楊工負責聯絡收割機廠家,嘗試用專利拿到低價或是與收割機廠商合作。
等趙國全知曉此事,已是三天後的股東大會。
一散會,他緊跟李崢,一路來到辦公室,“舅媽,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和我說聲?”
“這不是說了嗎?”
趙國全臉一僵,單獨跟他說,和當著一眾人說,有很大的區別。
他感覺舅媽不喜歡他了。
這麼大的事,都不提前說。
見他皺眉癟嘴,李崢不禁失笑,語氣略帶幾分寵溺:“等公司落成,你為總經理,負責所有專案,好不好?”
隻一瞬,趙國全原本癟著的唇,瞬間上揚:“真的?”
“你若不喜歡,那我換個人。”
“不不不,我喜歡,不用換!”
開玩笑,總經理呀!他歡喜還來不及:“那我現在該做什麼?”
李崢沉思片刻,“下鄉,探查江市所有鄉鎮地形...除山路,交通不便之地,其餘鄉鎮打收割租賃廣告,爭取趕上今年秋收這一波。”
“那費用呢?”
“去打聽打聽,咱取個中間值。”
“人呢?”
“暫時招三人,你先跑幾天,若不夠,再…對了,先招聘,招收割機司機。”
這類司機,江市很少。
趙國全跑了好些地方,甚至在報紙上登了招聘廣告,也沒人來麵試。
不是不來,是沒人會開。
見狀,李崢讓他從運輸公司選十人,由公司出錢,找學校讓他們去學,等上崗,再從工資中扣除學費。
頭一個去的,自是在飯館幫忙的楊誌高。
屋裏幾人皆沒意見,畢竟有門手藝,將來吃喝也不愁。
拿到用工合同,楊誌高興沖沖跑回家,與楊誌明分享喜悅。
許是太過歡喜,正好被打桌球的梁天平聽到。
同樣,負責洗球、收錢的梁歡歡也聽到了,看懂侄子想去的眼神,她輕輕搖頭。
不是她不幫忙,而是對方不會同意。
不說好幾年沒見過麵的李崢,就是趙國全...也不會給她麵子。
整個家,就李秀麗好接觸,平日碰上還會打招呼,說幾句話,至於其他人,嗬嗬...
隔天,梁大嫂便來到南樺小區,找上樑歡歡。
一陣哭訴下,梁歡歡拿起手機,打給張紅仁。
從梁歡歡接手桌球桌,張紅仁便負責看管趙國全的文具店,負責進貨、盤點、每日收支,偶爾店員請假,他便去代班。
重活做不了,收收錢還是可以。
張紅仁也不嫌棄,畢竟除了他那家文具店,趙國全去年底又開了家書店,目前共有六家,光每天營收也是上萬,加上對方給的高工資,沒人管,還能抽空回水廠工作,他滿意還來不及呢。
接到梁歡歡電話,他正指揮人鋪貨。
聽到對方訴求,下意識皺起眉,隨後打給趙國全,在外地讀書時,他也學過收割機維修,也會開。
“人招齊了?”
“舅媽隻招十人,誌高、大哥就佔了倆,剩下八個名額,他們搶著報名,我是挑了又挑,選了又選,得罪一幫人,才艱難選出來。”
開收割機可不是他們這種按月結算,而是按天,一天至少三四百,哪怕一年隻乾一個月,也能上萬。
其他時候還能回運輸公司繼續上班,他們能不搶嗎?
人滿,那就沒法了。
梁歡歡如實告訴梁大嫂。
梁大嫂一聽,忙問:“能不能讓李崢加個名額?”
梁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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