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叢不情不願走向廚房。
這幾日李崢就跟吃了爆竹似的,不讓他進屋睡覺,不停使喚他幹活,時不時還來幾手暴擊,惹不起!
剛將菜一股腦扔進水池,嘀嘀聲響起。
“舅舅~陳阿姨找你!”
陳阿姨,自是陳雅清。
聽翠花說要帶兒子孫女去港市,她心裏極不爽,趙甜甜去的,張合戈去不得?
看著身旁眼巴巴望著幾人,她鼓起勇氣說出目的。
聽罷,張知叢斜著身子,看了眼沙發上的李崢,輕嘆聲:“叫他們跟二姐一起過來,抓緊時間辦證。”
有了這話,陳雅清舒坦了,將手機還給趙國全,隨後看向張紅強,真是越看越氣,同張翠花說了聲,叫上幾人回了家。
親兒子,竟沒親爹的電話號碼,說出去不得笑壞別人大牙?不知道的還以為父子間有什麼深仇大恨?
“你們最後一次聯絡是什麼時候?”
“八月底我跟爸通過電話。”
不是張紅仁不聯絡,是之後每次打過去都是關機,回來問過國全才曉得,爸去了港市。
“你呢?”
張紅強仔細想了想,好像是五六月份聯絡過,爸喊他下班若晚,就歇在鐵路局,等放假再回家。
聞言,陳雅清氣笑了,張開右手掌,在張紅強眼皮底下使勁晃:“半大半年!你竟不給你爸打電話?是等他來聯絡你?還是等蘭蘭替你盡孝?半年呀!你就這樣為人子?”
怪不得張知叢剛才沉默那麼久,換成她,直接拒絕。
這麼有錢的爸媽,不好好敬著、維繫著,難不成等張知叢彎下腰來聯絡他們?張知叢又不是沒兒子!
他不當人子,有的是人當!
陳雅清敢說,隻要張知叢放出話,別說兒子,哪怕孫子也有一堆人搶著當!
張知叢覺得不需要,他沒那愛好,也沒那精力,他連屋裏的兩個也搞不定。
“李崢,大廈那邊不安全,有什麼你讓成遠他們處理,明天跟我走親戚。”
李崢白他一眼:“不安全!不安全!這不安全的地方還不是你挑的?買之前也不曉得調查清楚。
還有!那是你親戚嗎?那是暖暖的親戚。”
張暖暖不禁失笑,她就愛看乾爹吃癟。
張知叢颳了張暖暖一眼,又繼續勸:“拐著彎的親戚也是親戚,再說人家特意請了,葉興也要去,你不去不是不給麵子嗎?”
李崢深深吸了口氣,沒幾天便是21號,等那天他還不起貸款,那才叫丟麵!
“乾媽,我們一起去嘛~”
“暖暖,明早我約了程嫣、安安開會,你不想要分紅了?”
不止明早沒空,這段時間李崢都沒空,明下午要去大廈,瞭解一樓三家租戶情況,還要檢查空出來的單元,招貼租賃,更要去試菜,哪有時間參加什麼會不會。
分紅?還是走親戚?張暖暖隻猶豫一秒,便閉上嘴。
港市的消費,對於一個領內地工資的人來說,有點高,噢,是很高很高,雖吃住乾爹乾媽負責,但偶爾也要請客,每次付錢,她都會心疼好一陣。
少了幫手,張知叢隻好自個出馬:“那你讓暄暄跟我去!”
“暄暄在學英語,不得空,你敢帶暄暄,我打死你!”
想去SheT書院讀書,捐贈不是問題,問題是暄暄不會英語,李崢便請了家教,這會老師正在小花園教暄暄和團團語法呢。
“你是不是沒事幹?沒事就去挖你的坑!”
青天白日,挖什麼坑?
坑都是晚上挖。
張知叢懶懶靠在沙發上,盯著李崢,琢磨怎樣她纔去,或讓她同意暄暄去。
李崢不想參加什麼聚會,梁歡歡卻想來港市。
但張紅仁不同意。
“憑什麼二嫂能去,我就不能去?”
“嗬,你有錢?你買得起機票?”
梁歡歡一噎:“那你怎麼去?”
“國全給我買,到時我去他那上幾個月班還賬。”
雖水廠報銷醫藥費,但去海市的理療,不在報銷範圍內,爸給的錢,隻夠三個月,張紅仁為了手能更好的恢復,又多做了兩月,加上三人在海市吃住的花銷,他手裏的錢用的七七八八。
就算有錢,他也不想帶。
“那你叫他多買兩張不行?”
聞言,張紅仁靜靜看著她,眼前人很陌生,不似他認識的那人,再沒有初見的悸動,隻有厭惡,深深的厭惡。
原來喜歡和牛奶一樣,都有保質期。
“紅仁!合戈和甜甜兩個都要去呀,你難道想睿睿待在家裏?睿睿是你爸的親孫子啊...”
一個爸不喜歡,一個他不喜歡,睿睿太調皮了,經常跑到桌球桌上搗亂,他吼都吼不聽。
見張紅仁走向次間,梁歡歡袖子一揮,呼向茶幾。
剎那間,茶幾上的東西,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可張紅仁沒回頭。
“張紅仁!你是不是外頭有人?是不是要帶哪個狐狸精騷貨過去?”
“瘋子!”
說罷,張紅仁疾步走向次間,迅速合上門,遮蔽令他作嘔的一切聲音。
“張紅仁!開門!開門呀!”
“...”
張紅仁怎會開門?
要不是外頭下雨,他還不想待在家裏。
梁歡歡氣不過,又隨手砸了一通,若不是張合睿哭,她不會停手。
氣不過的她,牽著張合睿,走出屋。
她要回孃家,她要叫幾個哥哥來收拾他。
兩人冒雨走了幾步,迎麵撞上蹬車回來的張紅軍。
“弟妹!這麼大的雨,你這是上哪?”
隻一句話,叫梁歡歡強忍著委屈,瞬間決堤。
“大哥...”
“...”
“你是說爸喊紅仁他們去港市過年?爸在港市?”
張紅軍夫妻默默對視一眼,心頭大震,難怪計程車那邊一直沒有訊息,原來人不在江市。
“大嫂,你說紅仁是不是外頭有人?他以前很喜歡我,很喜歡的!”
哪怕現在,梁歡歡也覺得他還喜歡著。
跟一眾小姐妹比起來,她的日子不知好幾倍,雖張紅仁傷了手沒有上班,每月卻按時給了家用,比以前少,但吃喝不成問題,隻是不能再大手大腳花。
黃珊珊瞥了眼張紅軍,斂起眼底詫色:“三弟最近也沒上班,手頭肯定緊,要不這樣,你先問問什麼時候去港市,機票多少錢?我們幫你湊一湊?”
聞言,梁歡歡再次落下感激涕零的淚,一把抱住黃珊珊:“大嫂,還是你對我好,不像紅仁,就知道發脾氣,沖我嚷嚷...”
次日,江市的雨並未停,為了生計,張紅軍早早蹬著三輪車出了門。
一如往日,摁下車把手上掛著的喇叭。
隨著三輪車的滾動,喇叭也跟著移動,不停叫著:修電視機,洗衣機,收音機…
直到有人叫住他,他才關掉喇叭:“修啥?”
“收音機!”
聞言,張紅軍鎖好車,跟那人走向巷子。
在其身後,也有兩人不遠不近跟著。
很遺憾,等他們走攏,張紅軍已經抱著收音機走出來。
一切看似很正常,隻是在張紅軍走後,那兩人停留了會,才離開。
這頭的梁歡歡,在瞭解機票價格後,立馬跑回梁家。
半個小時後,梁家五人出動,來到南樺小區,張翠花的飯館前。
張翠花帶著李秀麗母女在首都待了四個月,本計劃過了年回,可甜甜受不了那邊氣候,出門咳嗽,在家上火,加上她不放心楊家兄弟,便回來了。
回來後,自然是繼續經營小飯館。
唯一不同的是,她一個人住二號樓,國安兄弟,一個在南樺小區,一個住三號樓,楊家兄弟住一號樓。
總之一家人各住一棟樓,自個牽了兩隻狗回家。
同時,院裏也多了十幾家租戶。
張翠花還藉著南樺小區管理會的名義,招了三個安保,連同這邊小區,一起巡邏。
至於從海市回來的張紅仁,在徵得張翠花,也就是李崢的同意後,租下書店門口的使用權,重新買了三台桌球桌。
平時有人打球,他就幫忙洗球,沒人打,他便去飯館幫忙。
洗碗端菜這些活做不了,但抹桌掃地還是不成問題。
看著門口的幾人,他目露厭煩,每回都這樣,既然這麼喜歡梁家,當初為什麼要嫁人?一輩子留在梁家多好呀。
“紅仁~”
“喲~親家母來了呀,你可真是大忙人呀,紅仁受傷,也沒見你過來做頓飯...”
梁母皮笑肉不笑的和張翠花打招呼,要不是張紅仁要很晚纔回家,她用得著過來受這口氣嗎?
“翠花,聽說你們一家要去港市?”
今早紅仁過來一說,張翠花便料到梁母會來,正好!她也等著:“二弟叫紅仁去港市治病,至於誌高,他一直照顧紅仁,就讓他跟過去玩幾天。”
說到這,張翠花頓了頓,看向梁歡歡:“當初我一人做三份飯,叫誌高、國全送去醫院,誌高辛苦,國全辛不辛苦?我不辛苦?乾脆一併過去玩!”
梁母:“!!!”
見梁母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張翠花又繼續添火:“親家母,你不曉得喲,那機票有多貴,三千多呀!
來回就是六千多,我一年退休金也隻夠一個來回。
我才從首都回來,屋裏被窩還沒睡熱火,想著不如讓紅仁、誌高過去,可李崢說給我報銷。
我這弟媳好呀,平日有什麼補品衣服呀,都念著我,來到飯館,也是手腳麻利的,閑不下來。
可不像有些人,天天從門口路過,還給我甩臉,入門這麼久,我還沒嘗過她手藝呢...”
梁母都不用腳趾頭想,也知張翠花說的是誰。
“聽說那邊吃碗麪,要好幾十,我這店,一碗加牛肉的麵,也才三塊錢...”
得瑟!她在得瑟!她在炫耀!
梁母氣得想掀桌,可這不是梁家,也不是女兒家,她今天敢掀桌,張翠花明天就能掀了她家的瓦!
可女兒想去,梁母也支援女兒過去。
好歹認個門!
不然,將來若是兩人不再回來,她如何沾女兒的光?
“親家母,歡歡呀,被我慣壞了,你多擔待擔待...
但這事,你們做的不對,總不能你們全走了,丟下我女兒一個人在家過年?說出去還以為兩口子鬧矛盾呢?”
“紅仁是去治病呀,你當他去玩?
再說是你女兒不想去的呀,上次治病都沒去。
不是我說你們!治病本就費錢,你們不說幫襯一二,還拖紅仁後腿!我過去是我弟媳婦包機票,其他全是我自己出錢呀,難不成你們以為我沒臉沒皮,吃喝拉撒全靠別人...”
梁母:“...”
她覺得世道變了。
噢,不是世道變了,是對手換了人。
若換成她那個弟媳婦,早就羞紅臉,抹眼淚去了,可對麵是誰?不吃她這一套。
哪怕梁家五張嘴,說什麼瞧不起歡歡,瞧不起梁家,是不是紅仁在外頭有人,甚至梁母拿出趙德中,也沒說過張翠花。
張翠花從頭到尾隻圍繞樑歡歡的懶、好吃、貪玩、不顧家,整日穿得花枝招展來說。
這些不是她打胡亂說,相鄰兩個小區,人都不是傻子,長了兩隻眼,都會看。
最後,張翠花斜瞥著梁歡歡:“我把話放這,梁歡歡!你要去!你找紅仁說去,別沖我哭,我有給你買機票的錢,不如給自個兒媳買對鐲子,好歹人家來店裏,幫忙炒菜端碗,給我洗衣服!
你呢,每次來不是板著臉,就是哭!
一臉晦氣,把我生意都哭黴了!紅仁也是倒了八輩子,娶你這樣的媳婦...”
“你!你!”
“你什麼你!又沒人攔著你去,拉著一幫人來我店裏幹啥?當我什麼眼瞎心盲,聽不出你媽說什麼?”
還想給她安眼淚水,沒門!
“去就去!張紅仁!你不讓我去,我自個去!”被張翠花一陣奚落,梁歡歡受不了,放下狠話跑了。
“歡歡!歡歡!”
張翠花望著遠去的背影,看著圍觀人群,笑道:“梁家可真是會教女兒,不侍奉公婆倒也罷了,連男人治病也要插一腳,非要跟過去,紅仁治病花了那麼多錢,也沒見她出去找個工作,貼補家裏,一天天竟想著玩...”
這邊的爭吵,很快落入張紅軍兩口子的耳。
是啊,光機票錢也夠家裏開銷半年。
港市,他們也去不起。
“紅軍,我們該怎麼辦?”
張紅軍深深吸了口氣,望向因風而搖曳的窗簾,他不甘心,很是不甘,難道就這麼一直等下去?
等兩人老死?
上次就差那麼一點,明明兩個車,計劃的天衣無縫,他們怎麼不死?怎麼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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